咬他!将他变成僵尸!这样他就能活下来!
不!不能!变成僵尸,不老不死,以血为生,永远活在痛苦与孤独中,看着亲友一个个离去……这种痛苦,我一个人承受就够了,不能再让天佑也经历!
两种念头在况国华脑中疯狂交战。他看着孙子苍白的脸,想起他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想起他穿上警服时那意气风发的模样……最终,对孙子的爱,和对自己僵尸身份的憎恶与恐惧,压倒了一切。他颤抖着伸出手,抚摸着况天佑渐渐冰冷的脸颊,两行泪水无声滑落。
“对不起,天佑……爷爷……不能让你变得和我一样……原谅我……” 他低声呢喃,准备眼睁睁看着自己在这世上最后的至亲,走向死亡。
“呵,不想让至亲承受不老不死的痛苦,所以选择看着他死?况国华,你还真是……让人无语。” 一直隐在暗处、默默关注着这一切的乔奢费,心中冷笑。他理解况国华的痛苦,但无法认同这种近乎懦弱的“成全”。况天佑不能就这么草率的死了。
他心念微动,两股隐秘的意念跨越空间,传达到了正在港岛某处酒吧寻欢作乐的奇诺(徐福)和李维斯(乌鸦)脑中。
“去这个地方,引开那个二代僵尸,然后,咬了这个濒死的人,把他变成僵尸。尽快。”
奇诺和乌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恐,但不敢违背乔奢费的意志(他们深知乔奢费的可怕)。两人身形一晃,消失在酒吧。
下一秒,他们出现在况天佑垂死的现场附近。奇诺故意泄露出一丝强大的僵尸气息,瞬间引起了沉浸在悲痛中的况国华的警觉。
“谁?!” 况国华猛地抬头,猩红的双眼看向气息传来的方向,那是远比普通僵尸强大、甚至隐隐让他感到威胁的气息!是其他高级僵尸?
来不及多想,况国华将况天佑轻轻放在墙角隐蔽处,身形如电,朝着奇诺气息消失的方向狂追而去。
就在况国华被引开的瞬间,乌鸦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况天佑身边。他看着地上气息几乎断绝的况天佑,舔了舔嘴唇,露出残忍而兴奋的笑容:“小子,算你走运,那位大人要你活。” 说罢,他俯下身,尖锐的獠牙,刺入了况天佑的脖颈……
况天佑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陈旧的出租屋里。身上中弹的剧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全身充满爆炸性力量,却又异常空虚饥渴的感觉。口中,还残留着一丝铁锈般的腥甜味。
他猛地坐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然后,他看到了两个人。
一个背对着他,站在窗边的男人,身材高大,背影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另一个,是个看起来只有十来岁、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正坐在桌边,好奇地打量着他。
听到动静,窗边的男人转过身。当看清对方面容的瞬间,况天佑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张脸……竟然和他自己有八九分相似!只是更加成熟,眉宇间镌刻着浓得化不开的沧桑与忧郁,眼神深邃得如同古井,而最让他心底发寒的是,那双眼睛。
“你醒了。” 男人,也就是况国华,看着苏醒的孙子,眼神复杂无比,有欣慰,有痛苦,有愧疚,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他没想到,自己追出去不过片刻,回来时,天佑已经不见了。
他发了疯一样寻找,最后是在这处他偶尔落脚的安全屋附近,感应到了天佑微弱但已截然不同的气息——那是同类的气息。当他冲进屋,看到昏迷的天佑和守在一旁的何复生时,一切都明白了。有人,咬了他的孙子,将他变成了僵尸!滔天的怒火与悔恨几乎将他吞噬,但他更清楚,现在最重要的是安抚天佑,告诉他真相。
“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我怎么了?” 况天佑强压下心头的惊骇,沉声问道,手不动声色地摸向腰间(枪自然已经没了)。
况国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那个小男孩。小男孩,何复生,立刻乖巧地站起来,走到况国华身边,用一种与外表年龄不符的老成语气开口道:“天佑啊,别怕,这里很安全。我是你复生爷爷,这位是你国华爷爷,也就是你亲爷爷,况国华。”
况天佑:“……???”
他看看眼前这个最多十一二岁、自称是他“爷爷”的小屁孩,又看看那个和自己长得像双胞胎、眼睛发绿、疑似僵尸的男人,大脑彻底宕机,一片空白。
况国华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再瞒,也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撕开了真相:“天佑,我是你爷爷况国华。六十年前,我被僵尸王将臣所咬,变成了僵尸,一直活到现在。复生他……也是被将臣所咬。而你……”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又睁开,看着况天佑瞬间缩小的瞳孔,“你受伤太重,我赶到时已经来不及……有人,咬了你,把你变成了和我们一样的……僵尸。”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况天佑的心上。
爷爷?还活着?六十年前就变成了僵尸?这个小鬼也是我爷爷辈的?我也……变成了僵尸?
荒谬!难以置信!天方夜谭!
然而,身体里汹涌的陌生力量,口中残留的血腥味,眼前男人与自己酷似的容貌以及那双非人的绿瞳,还有小男孩那与外表不符的沉稳眼神……这一切,都在疯狂地告诉他,这不是玩笑,不是噩梦,是血淋淋的现实!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况天佑踉跄后退,撞在墙壁上,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眼中充满了崩溃与混乱。他是一名警察,信仰科学,维护正义,与罪恶斗争……可现在,他却变成了传说中吸食人血、为祸人间的怪物?他的爷爷,他从小在照片和故事里缅怀的英雄,竟然是个活了六十年的僵尸?还有一个看起来是他儿子辈、实际是他爷爷辈的小僵尸?
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碎得连渣都不剩。
看着孙子崩溃痛苦的样子,况国华心如刀绞,却不知该如何安慰。何复生也收起了老成的表情,小脸上满是担忧。小小的出租屋内,弥漫着绝望、茫然与沉重的寂静。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之一,乔奢费,则收回了“看”向这边的神识,端起一杯清茶,轻轻啜饮一口。况天佑变成僵尸,是既定命运的重要一环,只是过程被他稍微“修正”了一下。至于况国华的痛苦,况天佑的崩溃……呵,不破不立。只有彻底打破旧有的认知与生活,他们才能真正面对自己僵尸的身份,以及……未来那场更大的风暴。
“好戏,才刚刚开始。” 乔奢费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