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幽蓝火焰没有固定的形态,像一群淬了千年寒毒的附骨之蛆,无声无息地缠绕在黑雾周围。
淡青色的火苗贪婪地舔舐着浓稠如墨的黑暗,明明灭灭间透着能冻裂神魂的蚀骨寒意,连周遭流动的空气都被染上一层死寂的冰蓝。
起初黑雾还在发出桀桀怪笑,翻滚的轮廓里满是不屑 —— 这点微末火光,也配在它面前班门弄斧?可下一刻,凄厉到不似 “物” 声的惨叫便撕裂了凝滞的寂静,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正从骨髓里往外钻。
“啊 ——!好疼 ——!” 黑雾在火网中疯狂扭曲,原本凝聚如铸铁的形态被烧得忽明忽暗,边缘处竟泛起透明的涟漪,“不对…… 这感觉…… 怎么有些熟悉!不可能,难道是千年前那个?!不可能,你怎么会这套法诀?!”
幽蓝火焰看似微弱,却带着焚尽世间灵体的决绝。
每一寸火苗都像无数根淬了幽冥寒冰的细针,穿透黑雾翻滚的表象,直直扎进最深处那团跳动的魔核,专啃噬那无形无质的神魂本源。
黑雾中不断飘出焦黑的碎屑,细看竟是被烧得蜷缩成蛛网的魔识碎片。
它们在空中化作一张张龇牙咧嘴的鬼脸,发出转瞬即逝的尖啸,落地时已化作一缕青烟,连灰烬都未曾留下。
“怎么不说话?还是说你以为沉默是金?”
宁天的声音穿透噼啪作响的火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像一块浸了三九天寒冰的玄铁,砸得黑雾又是一阵剧烈颤抖,
“在我这儿,沉默就是找罪受。我有的是时间陪你耗,就怕你撑不住。”
黑雾在火海里痛苦翻滚,原本如墨的浓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像被烈日炙烤的墨汁,正一点点褪成灰败的水渍。
它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魔识正在飞速流逝,那些在吸食几族兽血所获得的力量以及自己温养了千年的本源,正被这诡异火焰一寸寸啃食,每一秒都像有无数把生锈的钝刀在剐着魂魄,连痛觉都变得迟钝而绵长。
一刻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当最后一缕凝实的黑雾被火焰舔过,那团挣扎的暗影终于崩溃了。
“停 ——!”
黑雾发出哀鸣,声音里的恐惧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冰碴,
“这位人族大人,求您了,不要再烧了!我说!我什么都说!”
宁天缓缓收起印诀,幽蓝火焰像被掐灭的烛火般瞬间熄灭,只留下光罩中那团缩成核桃大小的黑雾,还在不住地瑟瑟发抖,仿佛余痛仍在骨髓里钻窜。
他悄悄松了口气,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贴在皮肤上凉得刺骨,像是裹了层冰壳。
宁天暗自咋舌:“这鬼东西真能扛,再拖片刻,好不容易用两颗极品灵石转化的精神力也要消耗一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