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天站在原地未动,他眉头微蹙,烛火在他身后明明灭灭,将他的影子在斑驳的金砖地面上拉得很长很长,像一道沉默的叹息,缠绕着殿中沉寂的尘埃。
百里家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就像平静湖面下涌动的暗流,看似波澜不惊,底下却藏着足以颠覆一切的漩涡。
而百里松声身上的谜团,更像是一张被浓雾笼罩的网,千丝万缕,牵一发而动全身,还需要更多的线索才能解开。
宁天思考得很入神,直到烛芯爆出一声细微的噼啪,他才猛地回过神来,胸腔里的浊气随着深呼吸缓缓吐出,带着些微的凉意。
正欲转身离去,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抹灰影 —— 南婆婆竟还站在原地,佝偻的身影在烛光里像一截枯木,却透着股不肯弯折的韧劲。
“婆婆还有什么事吗?” 宁天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寂静,带着刚从沉思中抽离的微哑。
他转过身时,衣摆扫过旁边的青铜香炉,带起一阵细微的香灰,在空气中缓缓飘落。
南婆婆抬起头,脸上的皱纹在烛光下沟壑分明,那双总是带着暖意的眼睛此刻却像淬了冰的寒星。
“宁天大人,有件事我想我必须跟您说一下。”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攥着什么滚烫的东西。
“您有话直说便可。”
宁天颔首示意,目光落在她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上。那双手曾无数次为百里家的子弟包扎伤口,也曾在寒夜里为年幼的星安掖紧被角,此刻却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宁天大人,我觉得松声圣主的事情,应该与卫道盟脱不了干系。”
南婆婆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哦?”
宁天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就是伏击你们的那帮人?您为什么这么说呢?” 他往前迈了半步,烛火的光晕在他脸上流转,映出眼底深处的探究。
南婆婆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眸子里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一边回想着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一边缓缓说道:
“宁天大人,您有所不知,就在我们离开圣地的这些年,就像被狼盯上的羔羊,一直有一股势力在暗中追踪我们。他们像影子一样无处不在,却又始终藏在暗处,从不让我们看清真面目。”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
“虽然对方从未暴露身份,可我们这些在刀尖上讨生活的人,总得留几分心眼。根据我们在外界安插的那些暗桩反向追踪的结果,很多次跟踪、监视、埋伏的事件里,都有卫道盟的人留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