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喊 “哥”,可声音到了喉咙口却发颤,试了两次才挤出一句:“哥,我来了,我来了……”
三长老的眼珠慢慢转了转,视线落在郭弘义脸上。他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刚吸了口气,就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只能发出些微弱的 “嗬嗬” 声。
眼泪顺着他的眼角往下流,混着脸上的血和灰,在脸颊上冲出两道印子 —— 这泪里有疼,有怕,还有见到亲人时那一点松下来的安心。
郭弘义看着哥哥身上的伤,眼圈瞬间红了。他的手抬起来,想去碰哥哥的肩膀,可刚伸到一半又停住 —— 他怕自己稍微用点力,就会让哥哥更疼。
手悬在离哥哥身体几寸的地方,他的声音哽咽着,一句一句说得很慢:“哥,别怕,我来了。我这就带你回去治伤,一定能治好的,肯定能……”
周围还活着的弟子,有的靠在树上,有的坐在地上,之前都低着头,连动都懒得动。听见四长老的声音,有人慢慢抬起头,眼神里先是茫然,接着有了点光亮,像快灭的灯又燃了点火星。
密林里的烟还在慢慢散,风一吹,焦糊味和血腥味更重了,呛得人鼻子发酸。
三长老靠在树上,听着弟弟的话,眼皮慢慢眨了眨。
他没力气说话,只能用这一点点动作回应。他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可身体的疼还在 —— 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疼,每喘一口气都像有刀子在刮喉咙。
还有心里的绝望,刚才看着身边的弟子一个个倒下,他却没力气救,那种无力感像潮水一样围着他,让他没法真正松下来。他只能盯着弟弟的脸,眼泪不停地往下流,把所有说不出来的痛苦,都暂时寄托在这唯一的亲人身上。
郭弘义没再多等。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喂下两颗吊命的珍贵丹药,然后一只胳膊穿过哥哥的后背,另一只手托住哥哥的腿弯,慢慢把人抱起来。
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可还是能感觉到哥哥的身体在微微抖 —— 是疼的。他抱着哥哥转身飞奔回聚星城,在一众弟子渐渐绝望地眼神中,消失在密林之中。
回到聚星城,他挥手招来附近的耳卫说:“立刻传信给卫道盟总部,让他们派医术最好的医师来,越快越好,一定要治好三长老。”
郭弘义抱着哥哥,脚步没停。怀里的人很沉,可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风还在吹,吹得他的衣摆晃,也吹得怀里哥哥的头发动了动。
他低头看了眼哥哥的脸,轻声说:“哥,你一定要撑住,等盟里的医师赶来,定能将你治好。”三长老没回应,只是胸口的起伏似乎比刚才匀了点。
当卫道盟收到聚星城耳卫传来的消息时,盟主墨端阳气得脸色铁青。
得知三长老郭弘正又一次中了敌人的陷阱,致使盟内弟子与附属宗门弟子损失惨重,他心中那股怒火简直要将五脏六腑都给烧穿,恨不得立刻亲自奔赴聚星城,把郭弘正这个蠢货就地正法。
“郭弘正这个成天就知道沉迷女色的废物!” 墨端阳怒不可遏,一声怒吼在大殿内回荡,震得殿内的烛火都一阵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