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那堆剩下的物资前,主要是大部分的粮食和那些破烂兵器,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肃穆:“赏功已毕。接下来,是抚恤。”
欢快的气氛稍稍收敛,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我军规亦有言,抚恤伤亡,乃固军心之要!此次剿匪,我部无人战死,此乃天幸,亦是将士用命之功!然,有五名兄弟负伤。除方才赏功之外,其疗伤之费,皆由公中出!若有因此伤致残者,我李世欢在此立誓,必供养其终身,绝不抛弃一兵一卒!”
这话如同暖流,淌过所有士卒的心田。当兵吃粮,最怕的就是受伤后被抛弃,自生自灭。队主此言,无疑是给了他们最大的保障!
“此外,”李世欢指向剩下的粮食,“这些粮食,以及这些收缴的兵器,将不再分配,全部充作军资!用于平日加餐,购置药材,修缮军械!”
他环视众人,语气铿锵:“诸位兄弟将性命托付于我,我李世欢,便要对得起这份信任!你们在前方搏杀,我在后方,必让你们无后顾之忧!让你们吃得饱,穿得暖,受伤有药治,手中有利刃!”
“愿为队主效死!”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如同山呼海啸般,所有士卒,无论新兵老兵,无论得赏多少,全都激动地振臂高呼!声音直冲云霄,充满了发自内心的认同与归属感。
这一刻,什么赵副将的刁难,什么往日受的苦楚,似乎都不重要了。他们只知道,跟着眼前这位队主,有奔头,有希望!
赏罚完毕,李世欢下令解散,让士卒们各自回营。他自己则带着司马达,亲自前往伤兵处。
简陋的草棚里,王狗儿等五名伤兵正躺在草铺上,他们刚刚收到了额外的赏赐,正激动地互相展示着,看到李世欢进来,连忙挣扎着想坐起来。
“都躺着,别动。”李世欢摆手制止了他们。他走到王狗儿床边,检查了一下他包裹着的脚踝:“伤势如何?”
“回队主,好……好多了!用了您给的药,不那么疼了!”王狗儿受宠若惊,连忙回道,脸上因为激动而泛红。
李世欢点点头,又逐一查看了其他几人的伤势,询问了他们的情况,嘱咐他们安心养伤。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递给负责照料的老兵:“这里面是些滋补的药材,掺在他们的伙食里。务必让他们尽快好起来。”
“是!队主!”那老兵双手接过,声音都有些哽咽。他从未见过如此关爱士卒的上官。
离开伤兵处,司马达跟在李世欢身后,低声道:“队主,此次赏赐抚恤,几乎将此次缴获的浮财散尽,只余下那些粮食和破烂兵器……是否……”
他想说是否太过慷慨,毕竟乱世之中,钱财物资最为紧要。
李世欢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深邃:“司马,你要知道,这世上最廉价的是钱财,最昂贵的,是人心。”
他望向营房中那些正因为得到赏赐而兴高采烈、对他感恩戴德的士卒,缓缓道:“用这些缴获的浮财,换来一百颗甘愿为我效死之心,换来一支令行禁止、士气如虹的铁军,你说,是赚了,还是赔了?”
司马达浑身一震,恍然大悟,心悦诚服地躬身道:“队主深谋远虑,属下不及!”
李世欢笑了笑,不再多言。他当然知道积蓄的重要性,但眼下,他更需要的是绝对忠诚的班底和强悍的战斗力。这笔“投资”,在他看来,无比值得。
公正的分配,如同最有效的粘合剂,将这一百人的命运,更紧密地捆绑在了李世欢的战车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