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转向长史:“便由长史府统筹,按例拨付,不得短缺。”
长史这才微微躬身:“下官遵命。”
赵副将见镇将态度坚决,知道在扩军本身上难以阻止,眼珠一转,又生一计,连忙道:“镇将大人明鉴!既然扩军势在必行,为确保新军战力,末将以为,当选派经验丰富的得力干将,协助李校尉操练新兵,整肃军纪!末将麾下曲军主张贲,久经战阵,老成持重,正可担此重任!”
他这是明着要往李世欢的新军中安插人手,抢夺训练和人事的控制权!
钱副将闻言,也立刻道:“赵副将所言极是!新兵招募,良莠不齐,若无老将坐镇,恐难成气候。末将麾下司马王韬,亦精通练兵之法,可助李校尉一臂之力!”
两人一唱一和,都想在这新立的五百人队伍里分一杯羹,钉入自己的钉子。
议事厅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紧张。所有人都看向李世欢,想看看这位年轻的校尉如何应对这赤裸裸的夺权。
李世欢心中怒火升腾,若让赵、钱二人的人进来,这五百新军恐怕还没成型,就先陷入内斗,成了别人的盘中餐。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出列反驳。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司马子如,忽然轻轻咳嗽了一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他并未看李世欢,而是对着镇将和长史方向,开口道:“镇将大人,长史大人。下官以为,赵、钱二位副将所言,固然是为新军战力考量。然则,李校尉既能以百人残破之师,于野狼谷绝境中逆转乾坤,其练兵、用兵之能,可见一斑。既然镇将大人委以开府扩军之重任,便是信其能独当一面。若再遣他人‘协助’,名则辅佐,实为掣肘,恐非用人之道,亦寒了功臣之心。”
他语气平和,却字字在理,直接将赵、钱二人的“好意”定性为“掣肘”,并抬出了“功臣之心”这顶大帽子。
镇将微微颔首,显然更倾向于司马子如的看法。他需要的是能打仗的刀,而不是内部纠缠不清的乱麻。
长史也适时开口,打着圆场:“司马参军言之有理。李校尉确有大才,当予信任。至于新兵操练,李校尉可全权负责。若有需协调之处,再行商议不迟。”
赵副将和钱副将脸色一阵青白,见镇将和长史都发了话,知道再争下去也是自讨没趣,只得悻悻然闭嘴,但看向李世欢和司马子如的眼神,愈发阴冷。
扩军之争,李世欢凭借战功和镇将的扶持,以及司马子如关键时刻的声援,勉强守住了对新军的独立控制权。但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赵、钱等人绝不会甘心,后续在兵员、粮饷、器械的落实上,必然还有无数刁难和明枪暗箭。
议事结束,李世欢走出镇将府,抬头望了望怀朔镇灰蒙蒙的天空。
权力的阶梯,每一步都布满荆棘。
他握紧了拳头,眼神更加坚定。
五百新军,将是他接下来安身立命、乃至撬动更大格局的根本。无论如何,他必须将这五百人,牢牢抓在自己手中,练成只听他号令的虎狼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