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二径直走到李世欢面前,将肩上的猎物往地上一扔,喘着粗气,声音沙哑而愤懑:“将军!他娘的邪了门了!周平找到的那片山坳,看着是像有货的样子,脚印杂七杂八,可就是不见大牲口的影子!兜了大半天,就撞上这点玩意儿!还不够塞牙缝的!”
周平站在一旁,脸上也带着困惑与沮丧,补充道:“队主,那片地方……像是被反复扫荡过,兽道杂乱却都是旧痕,有新痕也是这些小兽留下的。依我看,这周边几十里,但凡是能下嘴的东西,怕是早就被前几茬人马,还有那些饿红眼的流民,搜刮过不知多少遍了。”
真相往往比想象更残酷。可怜的老百姓太多了,他们来得太晚了。这片土地,早已在连年的动荡和饥荒中被榨干了最后一点油水。
营地陷入了一片死寂。人们看着那堆猎物,眼神里的光彻底熄灭了,这点肉,对于近二百多张嘴来说,杯水车薪,只能喝口肉汤汤。
炊事班默默上前,沉默地收拾起那些猎物。他们动作机械而迅速。很快,营地中央架起的大锅里,飘出了一丝久违的被柴火烟气掩盖的肉腥味。
各自散开,李世欢待带着周平和侯二,开到他的中军账中,周平说:“将军,虽然没有找到像样的猎物,但我们在回来的路上,绕过北边那个山梁时,发现了一些……别的痕迹。”
李世欢目光一凝:“说。”
“是人马走过的痕迹,数量不少,得有几十号人,脚印很杂,还有车辙印,不深,像是空车。”周平语速加快,“看方向,是从北面下来的,绕过我们的东侧,往南边去了。我们顺着痕迹悄悄跟了一段,发现他们最后消失在黑风峪那边。”
“黑风峪?”侯二皱眉,“那地方易守难攻,以前就有土匪窝子,后来被官军剿了,难道又来了新人?”
周平点点头,“我们没敢靠太近,但在峪口附近发现了这个。”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小心打开,里面是几块被小心包裹起来的、黑黄色的、带着霉点的块状物。“像是……豆饼的碎渣,马料。”
李世欢拈起一点,在指尖捻开,又闻了闻,豆饼,这可不是寻常流民或者小股土匪能轻易拥有的东西。
司马达在一旁低声道:“将军,空车南下,满载归来?若是土匪,他们劫掠的物资藏于峪中,或许……”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侯二的眼睛瞬间亮了,之前的沮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手发现新猎物时的兴奋和凶光,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看向李世欢:“将军……”
李世欢没有立刻回答,他环顾四周,低沉的说:“侯二,周平,司马先生,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