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粪。”李世欢眼神一锐。
“是,马粪。”周平肯定道,手指用力点了点那块区域,“而且不止一处,散布在坡地周围。卑职仔细检查过,外层冻硬,但内部尚未完全冻透,绝非旧物。最多是两三日内的遗留。粪便中草料纤维粗糙,与我们缴获的那些驮马吃的豆饼杂谷不同,更像是直接啃食干草或野外草料所致。”
李世欢拿起一块马粪,在指尖捻了捻,又放到鼻尖嗅了嗅,一股特有的腥臊气隐隐传来。“数量?能推断出多少骑吗?”
“坡地周围脚印杂乱,被新雪覆盖了不少,难以精确计数。但根据遗留的痕迹和粪便分布范围判断,绝非三五骑的游哨。”周平语气笃定,“至少是一个二十人以上的柔然游骑小队,很可能在此处短暂驻扎、避风歇马。”
司马达倒吸一口凉气:“二十人以上的游骑小队……深入到这个位置?他们想干什么?刺探?还是……”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帐内三人都明白,还是为大股人马的前来袭掠做前锋侦察?
李世欢沉默着,走到帐壁前,目光落在上面那张由周平等人一次次侦查后不断完善、标注的周边地形图上。他手指沿着发现痕迹的那个点,缓缓向东北方向移动,那里是更广阔的、适合骑兵机动的荒原,也是柔然人传统的活动区域。然后,他的手指又向南,划向青石洼,划向怀朔镇。
“三十里……”他喃喃自语,“对于他们的快马来说,不过是喝一碗热奶、嚼几块肉干的功夫。”对于骑兵来说,不过是半日的路程。”
帐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比外面的寒风还要凛冽。刚刚因物资入库而带来的一丝安稳感,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危机预警冲击得粉碎。
“他们很可能已经注意到我们了。”周平补充道,声音低沉,“这股游骑在此徘徊,难保不是在侦察我们的虚实。”
李世欢转身,眼神锐利,之前的平静已被全然的警惕取代。“周平,你做得很好!此事列为最高机密,你的人,管好嘴巴,严禁外传,以免引起营地恐慌。”
“卑职明白!回来的路上已再三严令,皆是可靠的老兄弟,绝不会泄露半句。”
“从现在起,侦查队全部撒出去!”李世欢果断下令,“重点就是东北、正北、西北三个方向!给老子把眼睛擦亮,耳朵竖起来!我要知道,这伙游骑还在不在附近,他们的主力到底在哪,有多少人!有任何异常,狼烟为号,飞马回报!”
“是!”周平抱拳,领命而去,身影迅速消失在帐外寒风中。
司马达看着李世欢紧绷的侧脸,忧心忡忡:“将军,如果只是小股游骑……”
“没有如果!”李世欢打断他,“在这北疆,任何时候都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敌人的仁慈或者疏忽上!我们刚刚喘过一口气,绝不能栽在突如其来的刀兵之下。传令下去,从即刻起,营地警戒提升一级!侯二那边,所有战兵取消休整,弓弩器械全部检修到位,随时准备迎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