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众人心神一震,不再犹豫,轰然应命。
很快,青石洼营地再次行动起来。
一队队士卒在侯二的咆哮声中,提着简陋的镰刀、柴刀,甚至直接用佩刀,冲出了营地,如同蝗虫过境般,开始疯狂地收割、砍伐视线内一切可以燃烧或者作为草料的植物。来不及带回的,就直接堆起来,点燃!一时间,营地四周浓烟滚滚,火光在渐暗的暮色中跳跃,映照着士卒们沾满烟灰却眼神凶狠的脸庞。
另一批人,则在司马达的指挥下,扛着锄头、铁锹,背着箩筐,走向那些熟悉的水源。妇孺们用盆、用桶,奋力泼水,试图在严寒中加速封冻,男人们则疯狂地将泥土和石块填入泉眼、溪流。
更远处,张大牛带着人,在雪地里奋力挖掘着。冻土坚硬如铁,每一镐下去都只能留下一个白点,虎口被震得发麻,但他们依旧拼命地刨着,将一根根削尖的、用火烤硬的木桩,狠狠插入坑底。
李世欢站在箭楼上,望着营地外那冲天而起的火光,听着那不绝于耳的砍伐声、挖掘声,以及隐隐传来的、压抑的哭泣声,他的心如同被放在火上炙烤。
这是他不得不做出的,最残酷的抉择。
“将军,怀朔镇……真的不会来援了吗?”司马达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刚刚安排完堵塞水源的任务,手上还沾着泥泞。
李世欢没有回答,只是反问道:“派去怀朔镇的信使,有消息吗?”
司马达沉默地摇了摇头。
两人相顾无言。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我们能守多久?”司马达看着营地外那一片被破坏得满目疮痍的土地,低声问道。
“不知道。”李世欢的回答很干脆,他的目光越过燃烧的荒原,投向北方那深邃的黑暗,“但每多守一天,怀朔镇就多一分准备的时间,北疆的百姓,或许就能多逃出去一些。”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信念:“我们在这里多流一滴血,后面的人,或许就能少流一滴。”
司马达深吸了一口带着烟尘的冷空气,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夜色,再次降临。青石洼营地如同暴风雪中一座孤零零的灯塔,而它的四周,火焰渐渐熄灭,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刺鼻的烟味。挖掘和堵塞的声响也渐渐停歇,营地内外,陷入一种死寂般的宁静。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已斩断了自己的退路。
接下来,唯有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