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好这个木牌，以后这就是你和你家娃娃在青石洼的凭据！凭此牌，每日可至粥棚领取定额口粮，听候分派垦荒劳役！丢失不补！”士卒大声交代。
王老蔫双手颤抖地接过那还带着一丝焦糊味的木牌，他翻来覆去地看着那个“垦”字和编号，浑浊的眼睛里突然涌出了泪水，拉着两个孩子就要下跪：“谢谢大人！谢谢将军！我们……我们总算有个着落了……”
“起来！青石洼不兴这个！”老兵一把将他扶住，“后面还有人，快走吧！”
王二千恩万谢地捧着木牌，带着孩子挤出了人群，脸上洋溢着一种找到归属的踏实感。
有了第一个，后面的人便大胆了许多。队伍开始缓慢而有序地向前移动。
“赵铁柱，怀朔镇人，家里就我一个了，会打铁……”
（记录：赵铁柱，怀朔镇，一口，擅铁匠。发放“工”字牌，编号“乙叁”）
“孙寡妇，带着一个老娘，一个娃，是从柔玄镇逃过来的，会纺线，也会点草药……”
（记录：孙寡妇，柔玄镇，三口，擅纺织、粗通药理。发放“辅”字牌，编号“丙拾贰”）
“阿史那土根，鲜卑人，原是抚冥镇的牧奴，会养马，也能骑马射箭……”
（记录：阿史那土根，抚冥镇，一口，擅畜牧、骑射。发放……司马达略一沉吟，“暂发‘辅’字牌，编号‘丙贰拾’，其骑射之能另行备注。”）
……
登记工作在寒风中进行着，司马达和他的临时班子忙得头都抬不起来。各种各样的人，在这里被简化成一行行文字和一个冰冷的木牌。但对于这些流民而言，这木牌却意味着秩序、认可和活下去的希望。
李世欢没有亲临现场，他站在中军帐旁一处稍高的土坡上，远远地注视着那片黑压压的人群和缓慢移动的队伍。
周平按刀站在他身侧，低声道：“将军，看来还算顺利。”
“嗯。”李世欢应了一声，“这只是开始。登记在册，意味着责任。我们要负责养活他们，保护他们。而他们，也要为我们贡献气力和技能。一饮一啄，皆是因果。”
傍晚时分，登记暂告一段落。司马达抱着一摞写满字的草纸，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中军帐。
“将军，今日初步登记共计一百百余户，五百二十七人。”司马达的声音有些沙哑，“其中，初步判定可为主要劳动力的‘垦殖户’约二百人；有各类手艺的‘工械户’约一五十人，包括铁匠、木匠、皮匠等；其余妇孺老弱，暂归为‘辅役户’，负责营地杂务、采集、缝补等。”
他将草纸呈上：“这是今日的册录，请将军过目。”
李世欢没有去翻那些繁杂的记录，只是看着司马达布满血丝的双眼，点了点头：“辛苦了，司马先生。此事关乎根本，务必做细做实。明日继续，我要的是青石洼每一个人的名字，都在这册子之上！”
“属下明白！”
夜幕降临，青石洼营地里，许多窝棚中都亮起了微弱的火光。人们围坐在一起，传看着那代表新身份的木牌，议论着未来的活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