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欢深知,要想城池不丢,那么城墙要高,要结实。
练兵之事交由侯二与周平,李世欢便将全副精力,投注到了营地的建设之上。编户齐民的名册,此刻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除了被选拔入伍的青壮,其余所有“垦殖户”、“工械户”、“辅役户”,凡有一把气力者,尽数被动员起来。
清晨,寒风依旧刺骨,但营地内已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没有慷慨激昂的动员,只有冰冷的现实和求生的本能驱动着每一个人。
李世欢带着司马达和几名懂得土木营造的老兵,巡视营地。
“这道墙,太矮,太薄。”李世欢伸手拍了拍一根微微晃动的木桩,“挡得住流民,挡不住官军的箭矢。必须加固!”
他指向营地外侧一片枯死的灌木林和远处一条已经封冻的小河:“司马先生,组织人手,砍伐灌木,挖掘河泥。木料用于加高营墙,河泥混合草茎,糊在墙内外,既可加固,也能防火防风。”
“属下明白!”司马达立刻领命,拿出名册,开始分派任务。“垦殖户”中体力较好的,负责砍伐和运输木料;“辅役户”中的妇孺老弱,则负责收集枯草、编织草绳、用简陋的筐篮运送河泥。
营地边缘,很快设立了几个巨大的泥坑。冻硬的河面被砸开,冰冷的河泥被一锹一锹挖出,与铡碎的草茎、甚至一些收集来的牲畜毛发混合,由穿着破草鞋的流民们用木桶、箩筐,颤巍巍地抬到营墙下。
另一批人则在老兵的指挥下,将砍来的手臂粗细的灌木枝干,紧密地编织在原有的木桩之间,形成一道更为厚实的壁垒。墙头,开始搭建起简陋的、覆盖着草席和泥土的挡雪棚,以防积雪压垮墙体,也为可能的守城者提供遮蔽。
李世欢行走在忙碌的人群中,不时停下脚步。他并非只是监督,而是亲自上手。
在一段正在糊泥的墙边,他伸手抓起一把和好的泥浆,用力一捏,眉头微蹙。“草茎太少,黏性不够,天一冻就容易开裂。按三成草茎的比例重新和!”他对着负责此段的临时管事下令。
那管事吓得连连点头,赶紧招呼人重新搅拌泥浆。
他又走到一处正在挖掘的地基旁,这里计划修建一座更高的望楼。他蹲下身,用手丈量着地基的深度和宽度,摇头道:“深度不够,再下挖一尺!基础不牢,望楼就是摆设,风大点都能吹倒!”
跟在他身后的司马达,飞速地在简册上记录着将军的每一项指令,心中暗叹将军心思之缜密,竟连这些土木工程的细节都如此了然。
“将军,您还懂这个?”旁边一个跟着干活的老兵忍不住问道。
李世欢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目光望向苍茫的北方,淡淡道:“当年在草原……见过太多的营寨,有的固若金汤,有的不堪一击。看得多了,自然知道哪里是关键。”
除了加固营墙,更紧迫的是解决住的问题。普通的窝棚难以抵御日益酷寒的严冬。在李世欢的授意下,一种来自北地、更为保暖的营造方式被推广开来,挖掘地窝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