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望向正在加固的营墙,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脑海。
“周平,侯二!”他转身,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
“末将在!”两人闻声赶来。
“如果我们没有足够的箭矢……”李世欢举起手中那块坚硬的冻土,目光灼灼,“那我们就用这满地皆是的‘石头’!”
侯二瞪大了眼睛:“将军,您是说要……扔石头?”
“不是简单的扔石头。”李世欢走到一段新加固的营墙下,比划着,“在墙头,设置一些简陋的抛射装置,能把十斤、二十斤重的冻土块,抛掷到百步之外即可!或者,就在墙头多备此类冻土块,待敌军靠近,居高临下砸下去!其威力,绝不逊于寻常擂石!”
周平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明白了其中的价值:“将军此计大妙!冻土易得,取之不尽!且沉重坚硬,砸中非死即伤!更能打击敌军士气!此法可极大弥补我军远程火力之不足!”
侯二也反应过来,咧嘴笑道:“他娘的,这法子好!让那帮龟孙子尝尝咱们青石洼的‘土炮弹’!”
说干就干。李世欢立刻召集了赵铁柱和钱木匠,将这个想法说了。匠人们先是愕然,随即也兴奋起来。
钱木匠拍着胸脯:“将军,这个容易!老朽知道几种简单的抛杆和杠杆法子,用现成的木头就能做!不敢说指哪打哪,但把土块扔出去百十步,没问题!”
赵路也道:“将军,冻土块形状不规则,抛射准头怕是不好。我们可以制作一些木框模具,将湿泥装入,冻成型,得到大小、重量一致的冻土块,更利于抛射!”
“好!就这么办!”李世欢大喜,“此事由你二人协同负责,尽快拿出成品试验!”
接下来的几天,工坊区的重点暂时转向了这些“土法军工”。木匠们叮叮当当地制作着结构简单的杠杆式抛石机和统一的方形木框。流民们则负责将河泥混合碎草,填入木框,放在室外一夜,便能得到一块块规整坚硬的“冻土砖”。
当第一台简陋的、由粗木和坚韧皮索构成的抛石机在校场边缘架设起来,并将一块十几斤重的冻土砖“呼”地一声抛射到一百五十步开外,深深砸入雪地时,围观的所有人,包括李世欢、周平、侯二,以及那些匠人和流民,都发出了由衷的欢呼!
与此同时,铁匠铺里,第一批五十个加重铁骨朵和一百个短矛头也打造完毕。虽然做工粗糙,但握在手中,自有一股沉甸甸的杀气。
夜幕降临,工坊区的炉火依旧未曾完全熄灭,映照着匠人们疲惫却满足的脸庞。
李世欢站在炉火旁,拿起一把新打造好的、样式丑陋却分量十足的短矛,矛头在火光下闪烁着寒光。他挥动了两下,感受着那破风的势头。
“将军,虽然粗糙,但……够用了。”赵路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道。
李世欢将短矛掷还给他,脸上露出笑意:“没错,够用了。告诉所有匠人,他们做的,不是铁器,是弟兄们的命!继续造,有多少,造多少!”
他转身,走出工坊,融入营地深沉的夜色中。身后,是跳动的炉火,是即将成型的兵戈,是一个正在将自己全副武装起来的青石洼。
炉火不熄,兵戈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