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顿,脸上重现忧色:“此策过于优厚,几乎是将土地私相授受。怀朔镇将府,他们能答应吗?恐怕会认为将军您是在邀买人心,图谋不轨啊!”
李世欢走到门口,看着营地中渐渐升起的炊烟,以及开始活动的人影,缓缓道:“正因优厚,方能吸引流民,开垦荒地,产出粮秣,最终充实的是怀朔镇的边防。我们是在为他镇将大人解决麻烦,创造政绩。”
他转过身,看向司马达:“所以,这份细则,不能是我们青石洼的私规。它必须是,也只能是怀朔镇将府颁行的德政!”
司马达瞬间明白了李世欢的意图,“将军,镇将大人能同意吗?”
“能,因为这是将我们的政策,变成他的政绩。”李世欢说道,“我亲自去一趟怀朔镇,呈报此细则。你留守营地,督促工坊继续打造军械,组织人力,准备开春垦荒的一应事宜。侯二负责营防和练兵,不得松懈。”
“将军,您亲自去?!”司马达急道,“赵副将虎视眈眈,万一他……”
李世欢打断他,“我必须去。有些态度,必须当面表明。有些功劳,必须亲自送到上官手中。躲在这里,只会死得更快。”
司马达深知李世欢一旦决定,便难以更改,只能躬身道:“属下明白。将军此行,定要万分小心。”
“我知道。”李世欢拍了拍他的肩膀,“家里,就交给你和侯二了。”
清晨的寒风依旧凛冽。李世欢没有多做耽搁,他选了周平和另外四名身手最好、机警忠诚的亲兵,备好马匹,带上了那份承载着青石洼未来的《营田令细则》副本,以及一小袋作为“心意”的金银。
他没有穿军官的服饰,只是一身普通的皮甲,外罩御寒的斗篷,混在人群中毫不显眼。
侯二和司马达将他送到营门口。
“将军,真不用多带点弟兄?”侯二看着区区六人,一脸不放心。
“人多眼杂,反而不美。”李世欢勒住马缰,“记住,我不在期间,紧闭营门,加强巡逻,遇事多与司马先生商量,不可莽撞。”
“喏!”侯二抱拳,声音洪亮。
李世欢的目光扫过初具规模的营地,扫过那些在寒风中开始忙碌的身影,最后落在司马达脸上,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随即,他一抖缰绳。
“驾!”
六骑战马,冲出了青石洼的营门,踏上了通往怀朔镇的、覆盖着残雪的官道。马蹄翻飞,溅起融化后的的泥雪,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的荒原与晨雾之中。
司马达和侯二一直目送到再也看不见任何踪影,才收回目光。
“司马先生,将军他……能成吗?”侯二忍不住问道,脸上写满了担忧。
司马达望着南方,幽幽道:“将军此行,成败……不在章程本身,而在人心博弈。”
他收回目光,“我们能做的,就是守好这里,让将军无后顾之忧。走,干活去!催促工坊,加快打造速度!组织人手,清理工具,只等将军好消息传来,即刻开荒!”
风雪虽寒,但青石洼的建设并未因统帅的暂时离开而停滞。炉火再次熊熊燃起,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号子声、训练的叫喊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而此刻的李世欢,正迎着扑面而来的寒风,奔向镇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