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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你竟然敢包庇杀人凶手?!(1 / 2)

医院走廊里灯光冷白,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气味。

姚胖子正和两名闻讯赶来的公安同志站在角落低声交谈,三人眉头都锁得很紧。

“……姚副处,我们已经派人去薛宝奎家里了,先控制起来。”

“动作要快。我看,那个姓刘的买主也得立刻找来。”

“也安排了,但这家人……住得有些隐秘,一时摸不准具体位置。”

“去问他们女儿,刘翠翠,就住在民福里,或许她能知道。”

“好,我马上加派人手过去。” 一位公安同志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这时,走廊另一端传来急促而熟悉的脚步声。

陆国忠匆匆赶了过来,脸上带着凝重和一丝未褪的疲惫。

玉凤看见丈夫,一直紧绷的神经似乎找到了支撑,立刻迎上去拉住他的胳膊。

“国忠,这事情……怎么会弄成这样的?” 她声音低落,透着无力感。

“小桃红还没出来?” 陆国忠问,目光投向紧闭的手术室门。

“进去快一个半钟头了。” 玉凤看着那扇门,眼神里满是担忧。

正说着,手术室的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位戴着眼镜、神色严肃的军医走了出来,他拉下口罩,目光扫过走廊:“伤者的家属在吗?”

陆国忠上前一步,出示了工作证:“医生,您好。伤者没有直系家属在场,这几位都是她的邻居和报案人。”

他指了指玉凤和另外两位阿嫂,“具体情况可以先跟我说,公安局的同志也在。”

军医仔细看了证件,点了点头,示意陆国忠借一步到旁边说话。

另一位公安同志和姚胖子也立刻跟了过去。

军医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职业性的清晰与冷静:“伤者全身遭受多处重击,头部和面部伤势尤其严重,初步判断有脑震荡。两根肋骨骨折,脖颈有清晰的扼掐痕迹。”

姚胖子和公安在一旁听着,不由得吸了口凉气——伤成这样,那小桃红竟然还能撑着一口气回来。

“还有更严重的情况,” 军医抬眼看了看不远处正焦虑望过来的玉凤等人,将声音压得更低,“她遭受了性侵犯,有严重的撕裂伤,需要长时间恢复。”

“是哪个畜生王八蛋?!” 姚胖子猛地一拳捶在旁边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额头青筋跳动,声音因愤怒而提高了不少。

他虽然与小桃红素不相识,但如此残忍地凌虐一个妇人,实在超出了他所能忍受的底线。

这声怒喝吸引了玉凤的注意,她大步走了过来,脸色苍白,急切地看着军医和陆国忠他们:“到底怎么样了?医生,您跟我说实话,我心里也好有个底……”

军医转向玉凤,语气缓和了些,带着安抚:“这位女同志,请放心,伤者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但接下来三天需要严密监护,如果情况稳定,三天后可以转入普通病房。”

“那……那要人陪护的吧?我可以……” 玉凤连忙说。

“这三天不需要,” 军医肯定地摇摇头,“我们这里是部队医院,有专门的护士二十四小时看护,请您放心。”

玉凤闻言,略微松了口气,但眼中的沉重并未减少。

陆国忠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手心传来的温度让玉凤冰凉的手指稍微回暖了些。

“没事了,别太担心。你们先坐我的车回去,好好休息。” 他转头示意小李去开车。

当玉凤回到民福里笔墨庄时,夜已深透。

她惊讶地发现,店堂里那盏白炽灯还亮着,光线昏黄不均。

父亲陆伯轩并没有歇下,而是端坐在平日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案后,就着灯光,手里拿着一本线装书,却似乎并未翻动几页。

“阿爸,这么晚了,” 玉凤轻轻合上店门,插好门栓,声音里带着疲惫和一丝歉疚,“您怎么还不休息?”

陆伯轩缓缓放下书,抬起头,清癯的脸上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更深。“你这么晚不回,我心里不踏实。” 他目光落在女儿略显苍白的脸上,沉声问道:“那小桃红……究竟是怎么回事?方才张巡长匆匆来过,也没说清楚。”

玉凤走到父亲身边,叹了口气,低声道:“遇上歹人了,伤得很重……现在人在部队医院,命总算是保住了。”

“唉……” 陆伯轩也跟着长叹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光滑的案面,仿佛能触到无形的世道险恶。

“黄文兴前世作恶,人死了阴魂却不散。小桃红这也是……在劫难逃。那行凶的歹人,可抓到了?”

“还没呢,” 玉凤摇摇头,伸手搀扶起父亲,“公安局已经去查了。阿爸,您快去歇着吧,身子要紧。”

陆伯轩就着女儿的搀扶站起身,脚步有些迟缓,却还是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店门,仿佛能透过门板看见外面沉沉的夜色和尚未消散的险恶。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又轻轻叹了口气,任由女儿扶着他,朝后间卧房走去。

两日后,天气放晴,难得的阳光照进民福里。

玉凤正在杨家姆妈家的天井里,帮着晾晒洗净的被单被面。

湿漉漉的棉布吸饱了阳光,散发出好闻的皂角气味。

正忙活着,弄堂口传来小皮匠特有的、带着点外乡口音的吆喝声,随即是他挎着鞋箱的身影出现在门边。

“玉凤阿姐,侬快点回转去一趟,公安局的人在你家店里等着呢!” 小皮匠朝里面喊道。

“晓得了,谢谢侬啊,小皮匠!” 玉凤手上不停,心里却咯噔一下。公安局的人又来找?莫不是小桃红那案子,又起了什么波折?

“侬先去,剩下的我自己来,勿碍事。” 杨家姆妈见她愣神,忙催促道。

“嗯!” 玉凤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老太太,这些浸着的您别动,等我回来洗。”

说完,她解下围裙,快步穿过弄堂主路,从后门进了自家的笔墨庄。

店堂里,陆伯轩正陪着张巡长,还有两位面生的公安同志说话。

见玉凤进来,陆伯轩便道:“玉凤,回来了。这二位是公安局的同志,想了解一下刘翠翠家的情况。”

张巡长也连忙向那两位同志介绍:“这位就是陆玉凤同志。”

其中一位约莫四十上下、面容沉稳的公安上前一步,和玉凤握了握手:“陆玉凤同志,你好。我们是分局刑侦科的,我姓赵,这位是我的同事,小崔。”

玉凤请几人坐下,心里疑惑更甚,直接问道:“赵同志,刘翠翠……她怎么了?”

“是这样,” 赵公安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拿出一个褐色封皮的工作本,翻开,

“之前为了调查案件,我们找过刘翠翠同志,询问她父母兄弟的住址。她当时很爽快,直接给了我们一个地址。但我们按址去查访,发现她娘家人早就搬走了,现住址不明。所以我们今天来,是想从侧面再了解一下刘翠翠同志的个人情况,以及她与娘家的关系。”

玉凤微微皱眉:“翠翠是个热心肠的善良姑娘,街坊都知道的。我不太明白,你们想了解什么?”

“我们主要是想了解她和娘家人的具体关系如何,近期有没有来往。” 赵公安语气平和,但目光很专注。

“关系不好。” 玉凤没有犹豫,将刘翠翠当初如何逃婚来上海、与娘家几乎断绝往来、以及她娘家人解放前在肇嘉浜一带不甚光彩的营生,简单但清晰地讲了一遍。“不过,这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他们之间还有没有走动,我就不清楚了。翠翠很少提她娘家。”

赵公安低着头,在本子上认真记录着。

玉凤看着他记录的笔尖,忍不住问:“赵同志,你们问这些……是不是跟小桃红的案子有关?”

“是的。” 赵公安合上本子,抬头看向玉凤,坦诚道,“而且,刘翠翠同志的表现,让我们觉得有些……不太明朗。我们来这里之前,先去找过她,但她的态度有些含糊,不如第一次干脆。所以我们想,或许她有什么顾虑。考虑到你们两家关系不错,周阿彬同志也是厂里的先进分子,我们不希望刘翠翠在这件事上因为顾虑而有所隐瞒,这对厘清案情没有好处,对她自己、对家庭也可能造成不必要的困扰。”

玉凤听明白了,心里沉了沉。“是这样啊……那我倒是可以跟她聊聊。不过,” 她顿了顿,“能不能问出什么,我可不打包票。”

赵公安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理解的笑意:“那是当然。那就麻烦玉凤同志了。我们先回去,老张留在这里,等你的消息。”

送走赵公安和小崔,玉凤关好店门,转身看向张巡长,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张叔,您跟我说句实话,这到底怎么回事?难道害小桃红的……真是翠翠娘家人?”

“玉凤啊,” 老张叹了口气,摇摇头,“我也就是个跑腿传话的巡长,上头具体查到哪一步,哪会跟我细说?不过有一点倒是真的,刑侦科的人这些天撒出去不少,看样子,重点就是在找翠翠娘家人那条线。”

......弄堂深处,阿彬家的房门紧闭。

玉凤站在门前,深吸了口气,抬手轻轻叩响了门板。

里面静了片刻,然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房门“嘎吱”一声,被拉开一条窄缝,刘翠翠的脸出现在门后,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和未褪尽的慌乱。

见是玉凤,她明显松了口气,这才将门完全打开,侧身让玉凤进去。

屋里光线有些暗,窗户关着,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孩子用的痱子粉味道。

女儿巧茹正趴在床上,摆弄着几个旧布头缝的小动物。

“翠翠,你这是怎么了?” 玉凤仔细打量着刘翠翠,发觉她脸色比平日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整个人透着一股强打精神也掩不住的憔悴,“感觉你有点魂不守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