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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你竟然敢包庇杀人凶手?!(2 / 2)

“玉凤姐……” 刘翠翠勉强笑了笑,没接话,转身去倒水。

玉凤走到床边,弯下腰,脸上露出笑容:“巧茹,姑姑来看你了。你乖不乖呀?看姑姑给你带什么了?” 她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拿出一个崭新的、穿着花布裙的布娃娃,递到孩子面前。

巧茹的眼睛立刻亮了,小手抓住布娃娃,抱在怀里,咿咿呀呀地玩起来。

“翠翠,我们坐会儿,说说话。” 玉凤顺势在靠窗的方桌边坐下,朝刘翠翠招了招手。

刘翠翠端着两杯白开水过来,放在桌上,迟疑地在对面坐下。“玉凤姐,你……该不会也是……” 她声音很低,没说完。

“是的。” 玉凤开门见山。她觉得对着翠翠,没必要绕弯子。

两家这些年互相帮衬,情同姐妹,遮遮掩掩反而生分。

“公安局的同志,就是想弄清楚你娘家人现在到底在哪儿。你知道,就如实说;真不知道,也干脆地说不知道。不能含含糊糊,那样反倒不好。”

刘翠翠垂着眼,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个印着红双喜字的旧搪瓷杯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她的眼神复杂极了,有挣扎,有恐惧,还有些玉凤看不太懂的东西。

嘴唇微微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玉凤没催她,只是安静地等着,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手指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屋里只有巧茹摆弄布娃娃发出的细微声响。

终于,刘翠翠抬起头,声音干涩:“玉凤姐,你……你还是回去吧。我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玉凤心里一沉。这语气,这神态,哪里是真不知道?分明是知道却不能说。

“翠翠,你得想清楚,” 玉凤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恳切,“公安既然找到你,就是希望你能配合,把话说清楚。你越是回避,他们越会怀疑。早点查明白了,对谁都好。难道你……知道些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 刘翠翠像是被这句话烫到,猛地抬起头,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嘶哑,

“我已经跟他们断绝关系了!还不够吗?还要我怎样?难道要让我亲手送他们进大牢,亲手送他们去死吗?!”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眼圈瞬间红了,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某种尖锐的怨怼:“你们说起来倒是轻松!谁没有父母兄弟?啊?!”

玉凤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惊呆了,愣在椅子上,一时说不出话。

翠翠这话……几乎等于承认了!

她知道,她真的知道小桃红的事是谁干的!甚至可能知道更多内情!

玉凤突然感到一阵阵寒意袭来。

“翠翠,你……你都清楚?” 她试探着,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 刘翠翠“霍”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她指着房门,眼泪终于滚了下来,声音却冷硬,“你走吧,陆玉凤!”

她盯着玉凤,眼神里有一种玉凤从未见过的疏离和尖锐:“别想拿我娘家人的命,去换你们家的前程!”

“赶紧走!” 她别过脸,肩膀微微发抖,“为了个……为了个妓女小桃红,你陆玉凤忙前忙后,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你家什么了不得的亲戚呢!”

玉凤被她这番话噎得胸口发闷,也站了起来,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变得陌生的翠翠,既困惑又难受。

她不明白,平日里通情达理、善良热心的翠翠,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难道在翠翠心里,小桃红那样遭遇毒手的人,就不值得同情,就不配讨个公道了吗?

妓女的命难道就可以随意祸害?!

“翠翠,我……” 她想解释,却觉得喉咙发紧。

“走!” 刘翠翠背过身,不再看她。

就在玉凤准备起身拉开房门那一刻,房门猛地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力道之大,撞得门板“哐”一声砸在墙上。

阳光斜斜地切进屋里,照亮了门口站着的人——是刚下夜班、一身深蓝色工装还沾着机油气味的周阿彬。

他显然是急奔回来的,胸口还在起伏,额头上挂着一层细汗。

他脸上原本的疲惫,此刻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怒彻底取代,脸色铁青,嘴唇紧紧抿着。

他站在门口,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屋里——扫过玉凤错愕的脸,最终死死钉在背对着门、肩膀还在微微发抖的刘翠翠身上。

刚才他在门外,清清楚楚听到了最后那几句话。

“啪——!”

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毫无预兆地重重扇在刘翠翠的脸上。

力道之大,打得刘翠翠整个人都踉跄了一下,差点撞在桌角。

她捂着脸,猛地转过头,惊愕地睁大眼睛看着丈夫,脸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痕。

“你疯魔了吗?!” 周阿彬的声音因为极度愤怒和克制而发着抖,他指着自己的妻子,手指也在颤,“你听听你刚才说的都是些什么混账话!你……你竟然敢包庇杀人凶手?!”

这是周阿彬第一次对翠翠动手,也是第一次见到妻子露出如此陌生甚至有些狰狞的一面。

巨大的失望和被背叛的愤怒,像火一样烧灼着他的理智。

他不再多说,上前一步,一把攥住刘翠翠的胳膊,不由分说就往外拽。

“走!现在就去公安局!把你刚才没说、不敢说的,全都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娘家那些人,到底干了什么?!”

“哇——!”床上,被这突如其来的冲突和阿彬的暴怒彻底吓坏的小巧茹,手里的布娃娃掉了,张开嘴,发出惊恐而响亮的嚎哭声。

孩子的哭声尖锐地刺破了屋里凝滞的空气,也像一根针,扎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上。

“阿彬!放手!” 玉凤被这突如其来的耳光惊得回过神来,一步上前,用力去掰周阿彬拽着翠翠的手,声音因为急切而拔高,“你做啥?!有话好好说,怎么能动手?!”

“玉凤姐!” 周阿彬被玉凤一喝,手上力道一松,放开了翠翠的胳膊,却气得连连跺脚,脸涨得通红,“她这样糊涂下去,我们这个家就完了!现在去说清楚,还来得及!不能再由着她包庇那些……!”

“我哪里都不会去。” 一个冰冷、毫无起伏的声音从两人身后响起,像一盆冰水浇在灼热的空气里。

刘翠翠慢慢站直了身体,半边脸颊还红肿着,可她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落在周阿彬和玉凤身上时,也没有丝毫温度。“周阿彬,在你眼里,我刘翠翠这个人,是不是还不如陆玉凤的一句话重要?”

“翠翠,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玉凤猛地转巨大的困惑和一丝过身,难以置信地看着刘翠翠。眼前的翠翠让她感到无比陌生。

是非颠倒暂且不说,平日里那个温顺亲热、总是“玉凤姐”长“玉凤姐”短的翠翠去哪儿了?

难道那些亲近都是装出来的?

不,不应该啊,这么多年相处,她能感觉到那份情谊是真的。

被刺伤的难过涌上来,玉凤强压下心头的乱绪,往前走近一步,声音放软了些,带着试探和最后一点希冀:“翠翠,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总能……”

刘翠翠没等她说完,径直走到桌边,拉开刚才那把椅子,重新坐了下去。

她背挺得笔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对面空白的墙壁,眼神里一点光彩都没有,只有一片死寂的淡漠。

对玉凤的问话,对周阿彬粗重的喘息,对床上女儿渐渐转为抽噎的哭声,她都恍若未闻,只是那样坐着,像一尊突然失去了所有生气的、冰冷的塑像。

“阿彬,你看住翠翠”玉凤觉得事情开始复杂起来,她要先回去找人商量一下:“我先回去,待一会再过来,都冷静一点。”

店堂里,墙上的老式挂钟滴答走着,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巡长老张坐立不安,不时抬眼瞅瞅钟面,又望向通往后天井的那扇小门。他心里嘀咕:怎么还没回来?实在不行,自己就得跑一趟了。

正焦灼间,后天井的门“吱呀”一声响,随即传来落栓的声音。玉凤脚步匆匆地转了进来,脸上带着尚未平复的复杂神色。

“怎么样了?”老张立刻迎上去,压低声音问,“翠翠她……怎么说?”

玉凤定了定神,将刚才在阿彬家看到的那一幕——周阿彬的暴怒、那一记耳光、翠翠冰冷反常的态度和那些尖锐伤人的话,还有最后那令人不安的死寂——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老张听完,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果然如此”又混杂着棘手的表情:“我滴娘欸!这不明摆着告诉我们,那缺德事就是她娘家人干的嘛!翠翠这……这可是有包庇的嫌疑了!”

一直安静坐在书案后、捻须聆听的陆伯轩,此时缓缓抬了抬手。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经事的沉稳:“老张,稍安勿躁。依老夫看,这事恐怕没面上这么简单。”

他放下手中的镇纸,拄着旁边的拐杖,有些吃力地站起身来。“翠翠那孩子,平素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今日这般反常,言语激烈,似有怨怼,又闭口不言……怕是内里有我们不知道的曲折,或是极大的难处。”

他慢慢挪开步子,对玉凤道:“这样,你扶我过去一趟。我亲自去和翠翠谈谈。” 他又转向老张,“老张,你就等在这里。事情急不得,先莫要声张。”

说完,他示意玉凤搀扶,拄着拐杖,一步一顿,却步伐坚定地朝通往后天井的小门走去。

窗外,阳光透进屋里,将他清瘦而略显佝偻的身影拉长,投在店堂老旧的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