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碎叶城城门开了。
一队人马出来,打著白旗。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將领,穿著破破烂烂的盔甲,下马就跪道:“罪臣阿鲁台,奉帖木儿大汗之命,献城投降!”
徐达策马上前:“帖木儿呢”
“大汗…大汗昨夜就跑了,往撒马尔罕去了。”阿鲁台低头。
徐达冷笑道:“他倒是跑得快。”
进城时,朱樳发现城里几乎空了。
百姓早跑光了,只剩下几百个老弱病残的士兵。
“这是座空城。”汤和说。
“空城也得占,这是粮道,留三千人守城,主力继续追。”徐达下令道。
……
从碎叶城到撒马尔罕,还有八百里。
常遇春追在最前面,每天都有战报传回来:
“追上了后军,杀敌两千,俘虏三千。”
“帖木儿又跑了,留下三千人断后,全歼。”
“距离撒马尔罕还有三百里。”
朱樳听著这些战报,忽然问徐达道:“徐叔,帖木儿为什么不回头打”
徐达正在看地图,闻言抬头道:“他不敢,他伤没好,士气也垮了,回头打就是送死。
他只能跑,跑到撒马尔罕,凭城固守。”
“那咱们到了撒马尔罕,要攻城”
“对,到时候,就得请殿下出手了。”徐达点头道。
朱樳想了想道:“行...”
……
洪武十一年腊月初八,明军抵达撒马尔罕城下。
帖木儿帝国的都城,確实气派。
城墙高十丈,厚五丈,全部用青石砌成。
城墙上每隔百步就有一座箭楼,密密麻麻刻满了符文阵法。
城头上,帖木儿的狼旗还在飘扬,但旗杆已经歪了。
城外,帖木儿把能烧的都烧了。
原本繁华的市集、村庄,全变成一片焦土。方圆五十里,找不到一粒粮食。
徐达看著那些废墟,沉默了很久。
“帖木儿这是要打持久战。”汤和低声说。
“他耗不起,你看那些守军,穿的什么杂七杂八的,有新兵,有老弱,帖木儿的精锐,在草原上已经打光了。”徐达指著城头说道。
朱樳站在旁边,看著那座巨大的城池。
城墙上,无数士兵正在往下看。隔著五六里地,看不清脸,但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恐惧。
“徐叔,什么时候打”他问。
徐达想了想道:“先扎营,围城,围他一个月,等城里粮尽,等他们自己乱,那时候,殿下再出手。”
朱樳点头道:“行。”
大军开始扎营。
撒马尔罕城外,明军的营地一天天扩大,最后把整座城围了三圈。
城里的守军每天看著那些帐篷、旗帜、炊烟,士气一天天往下掉。
偶尔有人想偷跑出城,被巡逻的骑兵逮住,绑回来审问。
问出来的消息都一样。
城里粮草只够三个月,帖木儿伤还没好,天天发脾气杀人,已经杀了七八个將领。
徐达听了,只是笑。
“三个月,咱们不用三个月。”
……
腊月二十三,小年。
营地里杀猪宰羊,给士兵加餐。
朱樳蹲在火堆旁烤羊腿,忽然想起观音奴。
六个月了,肚子应该很大了吧。
不知道她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等打完这一仗,回去看看她。
他这样想著,把烤好的羊腿翻了个面。
远处,撒马尔罕的城墙上,一盏盏灯笼亮起来,像是无数只眼睛,盯著城外的明军大营。
朱樳看了一眼,继续烤羊腿。
那些眼睛,他不怕。
他只是想早点打完,早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