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严蓬和林教授：“第一种方法，你们显然不具备条件。第三种，属于神话传说，不可考。那么，只剩下第二种。”
“我们需要什么？”严蓬直截了当。
“首先，更完整、更系统的‘编织者’关于‘规则编码’、‘生命信息重构’和‘高维能量场构建’的知识。你们带出来的数据碎片很有价值，但远远不够。”老莫说道，“其次，构建‘元结构’所需的‘信息载体’——一种能够稳定承载并传递特定规则信息的物质。‘编织者’可能使用过某种特制的‘活体记忆合金’或‘规则结晶’，我们只在文献中见过描述，从未发现实物。你们使用的‘惰序转化基质’或许有成为劣质替代品的潜力，但需要经过极其复杂的‘编程’和‘赋能’处理，这又需要相应的技术和设备。”
“最后，一个绝对稳定、能量可控、且能屏蔽外界干扰的‘洁净环境’，来实施这种极其精细和危险的‘手术’。任何微小的扰动都可能导致灾难性后果。”
条件比之前林教授分析的更加苛刻和具体。
“技师工会……能提供多少帮助？”严蓬看着老莫。
老莫沉吟了一下，与旁边的几位同僚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说道：“知识方面，工会的档案馆里或许有相关的、未被完全破译的残卷，可以允许你们在监管下查阅研究。技术和设备方面，我们可以提供优化你们现有装置、延长其维持时间的技术支持，甚至可以帮助你们尝试‘编程’和强化那种‘惰序转化基质’。但是，关于‘信息载体’的实物和那个‘洁净环境’，工会目前也无法提供。前者可能只存在于环带某些最核心、最危险的禁区；后者……或许只有‘秩序之眼’总部或环带某些早已封闭的‘编织者’原初实验室才具备。”
他话锋一转：“不过，我们可以为你们提供另一个选择——暂时加入技师工会，作为‘特殊研究样本与合作者’。工会可以为你们提供长期庇护，持续优化维持装置，并利用工会的资源网络，慢慢寻找‘信息载体’和合适环境的线索。当然，这需要你们付出相应的代价——配合工会的研究，分享你们关于‘织网残骸’和那种特殊规则力量的一切经历和数据。”
加入技师工会？用自由和部分秘密，换取长期的技术支持和资源搜寻机会？
这是一个重大的抉择。
严蓬看向林教授，又看向平台上生死未卜的陆尘。
时间，是他们最缺乏的东西。陆尘的体外谐振场随时可能崩溃。
“我们需要时间考虑。”严蓬最终说道。
“可以。”老莫点头，“你们可以暂时留在这个安全屋。我们会先帮你们优化那个装置，争取更多时间。考虑好了，随时告诉我们。记住，无论你们是否加入，关于这里的所见所闻，请务必保密。技师工会在环带的处境，并不比你们轻松多少。”
说完，老莫和几位技术人员便开始着手优化谐振场装置。他们使用精密的仪器调整能量回路，更换了部分效率低下的导管，甚至用一种特殊的凝胶涂抹在灰壤净霜基质表面，声称可以增强其稳定性和能量负载能力。
优化的过程持续了几个小时。当新的装置重新启动时，其散发的光芒更加稳定柔和，能量波动也内敛了许多。林教授检测后确认，装置的预计运行时间被延长到了至少一百五十个标准时，而且对陆尘体内规则冲突的缓冲效果也提升了约15%。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严蓬和林教授被安置在安全屋相邻的一个简陋但干净的休息室里。他们看着优化后平稳运行的装置，以及依旧沉睡但状态似乎更稳定了一点的陆尘，心中波澜起伏。
是接受技师工会的庇护和条件，慢慢寻找那渺茫的希望？还是冒险离开，以更快的速度、但也更危险的方式，去主动追寻“信息载体”和“洁净环境”？
环带的夜晚（模拟）再次降临，安全屋内只剩下仪器低沉的嗡鸣。严蓬和林教授相对无言，都在心中权衡着利弊。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安全屋的监控死角，一双冰冷的、不属于技师工会的电子眼，正悄然记录着这里发生的一切，并将加密的信号，发送向了环带某个更加幽深、更加秩序森严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