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蓬三人不敢有丝毫停留,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幽影卓越的反追踪能力,在复杂如迷宫的垃圾堆中绕了无数个圈子,彻底摆脱了可能的尾巴,确认安全后,才小心翼翼地绕回藏身处附近。
他们先在外围观察了许久,没有发现新的搜查者或监控设备,才通过预留的、更加隐蔽的通道回到了那个隐藏着能量节点和“曦光”的角落。
林教授正焦急地等待着,看到他们平安归来,虽然个个带伤、衣衫褴褛、满脸烟尘,但总算松了口气。“你们可算回来了!爆炸声很远都听到了,我真怕……”
“没事,解决了几个尾巴。”严蓬打断她,将缴获的医疗包扔给她,“先处理一下伤口。幽影,继续警戒。老莫,检查‘曦光’和能量节点情况。”
林教授连忙打开医疗包,里面有一些基础的消毒喷雾、凝血凝胶和生物绷带,虽然比不上专业医疗设备,但对他们来说已经是雪中送炭。她先帮严蓬处理了左臂的灼伤,又检查了老莫身上的一些擦伤。
幽影无声地消失在阴影中,如同一道屏障守护在外。老莫则立刻扑到“曦光”和能量节点旁,仔细检查。能量节点依旧在平稳地散发着微弱的乳白色光晕,“曦光”胸口的星芒印记似乎比他们离开前又明亮了一丝,曦暗光芒的流转也更加清晰有力。
“状态稳定,恢复进程似乎……还加快了一点?”老莫有些惊讶,“难道外部适度的危机刺激,或者我们战斗时散发的能量波动,反而对他有促进作用?”
严蓬也凑过来看。确实,虽然“曦光”依旧没有主动意识反应,但那种沉寂的感觉减轻了,更像是一种深度的休眠,而非彻底的死寂。
“或许是他的力量本质在适应环境,或者在潜意识层面感知到了我们的战斗和危机。”严蓬猜测道,“无论如何,这是好事。”
他们简单处理了伤口,吃了点营养膏补充体力,然后轮流休息,始终保持至少一人清醒值守,幽影则在外围提供不间断的警戒。
时间再次缓慢流逝。得益于能量节点的持续供应和相对安全的环境,“曦光”的恢复在平稳中逐步加速。十几个小时过去,他胸口星芒印记的光芒已经稳定在一个柔和的亮度,曦暗双色光芒的流转如同呼吸般有了清晰的节奏。
就在严蓬准备再次换班休息时,异变突生。
一直平稳运转的乳白色能量节点,忽然发出了细微的“嗡嗡”声,散发出的光晕也开始明灭不定,输出变得断断续续。
“节点不稳定了!能量输出在衰减!”老莫立刻察觉,紧张地检查着仪器读数,“可能……可能它的内部能源终于耗尽了,或者我们持续抽取加速了它的老化!”
这意味着,“曦光”的“充电宝”要失效了!
几乎同时,一直处于深度沉寂状态的“曦光”,身体忽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紧接着,那曦暗流转的光芒骤然内敛,然后猛地向外扩散出一圈无形却有质的波动!
这波动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界定”与“梳理”的韵味。扫过之处,空气中混乱的辐射和污浊能量仿佛被短暂地“归拢”和“隔离”,连那能量节点不稳定的嗡鸣和闪烁都为之一定。
波动中心,“曦光”的眼睑,在众人紧张而期待的注视下,缓缓颤动,然后……睁开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左眼如晨曦初绽,清澈而蕴藏着无尽的生机与可能性;右眼似永夜深邃,沉淀着亘古的宁静与包容。两种截然相反的特质完美交融,不再是过去的割裂或轮转,而是形成了一种深邃平衡的曦暗漩涡,仿佛映照着某种宇宙的根本法则。
眼神初时带着一丝刚刚“醒来”的茫然,但迅速聚焦,变得清明而锐利。他缓缓坐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环顾四周严蓬、林教授、老莫紧张而关切的脸,以及周围这个由废弃物构成的简陋藏身处。
“……严叔,林姨,老莫……”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却清晰沉稳,带着一种经历过漫长洗礼后的平静,“我……‘回来’了。”
“陆尘!”林教授忍不住上前一步,眼圈微红。
严蓬也长舒一口气,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感觉怎么样?发生了什么?你沉寂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