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调出无人机对那片暗红色尘埃的初步物质分析:“成分极其复杂,包含大量未知的高能粒子、惰性化的‘噬序者’能量结晶碎片,以及……微量的、与‘编织者’材料类似的物质残骸。”
最后一点让陆尘心头一跳。“编织者”物质残骸?难道“噬渊”曾经是一个“编织者”的设施或“锚点”,后来被污染了?
无人机继续深入扫描扭曲的空间波纹区域。突然,传感器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弱、但规律的能量脉冲信号,从扭曲空间的最深处传来!脉冲的频率和编码方式……竟然与“编织者”的基础通讯协议有部分相似之处,但信号极其杂乱,仿佛掺杂了无数的噪音和痛苦的嘶鸣。
“救信号?还是……陷阱?”
“信号太弱,无法解析具体内容。”艾莉西亚尝试增强接收,但信号在杂乱噪音中若隐若现,“但能确定信号源还在持续运作,尽管状态极不稳定。”
一个被“噬序者”力量严重污染的区域,中心却有疑似“编织者”的设施或个体在发出断续的信号……
这像是一个诱饵,也像是一个绝望的呼救。
“我们需要更近的距离,或许需要进入那片扭曲空间,才能搞清楚仿佛产生了某种联系,胸口的悸动变得清晰了一些,“这可能关系到‘噬渊’的本质,也可能……是找到‘永恒帷幕’线索的关键。”
进入那片充满高浓度“污染”残留和空间扭曲的区域?这无疑是极度危险的。即使有“飞鼠号”和新修复的护盾,也无法保证安全。一旦遭遇活跃的“噬序者”力量侵袭,后果不堪设想。
“我建议,先尝试与那个信号建立更稳定的通讯。”严蓬谨慎道,“如果能有信息交流,再决定是否靠近。”
艾莉西亚点头,开始尝试用模拟的“编织者”基础应答频率,向信号源发送简单的识别和询问信息。
等待回复的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几分钟后,信号源似乎捕捉到了他们的询问,微弱的脉冲变得稍微规律了一些,但传递回来的,依旧是一段无法直接解读的、充满痛苦杂音的乱码。只是在乱码的间隙,似乎夹杂着几个反复出现的、清晰的“编织者”符号——代表“危险”、“污染”、“净化”、“帮助”。
它确实在求救!而且处境危急!
“帮助”……这个词触动了所有人。对方可能是“编织者”的幸存者,或者是某个尚未完全沦陷的“锚点”的守护系统。如果能够提供帮助,或许不仅能获得宝贵的信息,还能削弱“噬序者”的力量。
但风险同样巨大。这可能是陷阱,也可能他们根本无力提供有效的帮助,反而会把自己搭进去。
“陆尘,你怎么看?”最终,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陆尘身上。
陆尘沉默着,感受着胸口印记传来的、对那片污染区域的排斥,以及对那微弱求救信号的、一丝难以言喻的共鸣与责任。他想起了石板警告中“所有载体警惕”的话语。如果他是“载体”,那么应对“噬序者”的污染,寻找并帮助可能尚存的同胞或设施,是否是他的责任?
“我们过去。”陆尘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但不是贸然进入。‘飞鼠号’在污染区域边缘停留,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我和幽影驾驶一艘小型穿梭机(研究站有备用的),携带加强的屏蔽设备和样本采集工具,尝试靠近信号源,进行近距离扫描和初步接触。一旦情况不对,立刻返回。”
他看向艾莉西亚:“博士,你留在这里,远程监控和提供技术支持。严叔,老莫,林姨,你们留守‘飞鼠号’,随时准备接应和火力掩护。”
这个方案将风险控制在较小范围,但也将最大的危险集中在了陆尘和幽影身上。
“我跟你去。”幽影没有多余的话。
严蓬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对,但看到陆尘眼中的决意,最终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心!有任何不对,立刻撤退!别逞强!”
行动计划迅速制定。小型穿梭机被从研究站机库拖出,进行紧急改装,加装额外的能量屏蔽层和环境过滤系统,并配备了最强的通讯设备和一套简易的、基于“编织者”石板原理改造的“环境稳定器”(试验品,效果未知)。
几小时后,一切准备就绪。
“飞鼠号”悄然驶离“方舟”研究站,向着那片弥漫着暗红色尘埃和未知危险的“荒芜区-Zeta”进发。穿梭机则像一颗沉默的子弹,隐藏在“飞鼠号”的阴影中。
前方,是可能揭示真相的机遇,也可能是吞噬一切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