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化者”这个词,如同投入平静池塘的巨石,在“飞鼠号”众人心中激起惊涛骇浪。这与“晨曦”数据模块中的记录和“噬渊”净化协议直接相关的名称,竟然出现在“远星港”这种鱼龙混杂之地,且与高价拍下“编织者”探测部件的买家相关,其意义非同小可。
“必须弄清楚这些‘净化者’是谁,他们与‘编织者’、‘载体’以及‘噬渊’是什么关系,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陆尘目光锐利,“幽影,能追踪到那伙人最后的去向吗?”
幽影摇了摇头:“他们进入核心区后就分散消失了,手法非常专业,反追踪能力很强。那个私人船坞的安保等级很高,我的设备无法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渗透。”
“私人船坞的注册信息能查到吗?”老莫问。
严蓬已经通过“锚点-7”老板的渠道进行查询,但反馈是船坞注册在一个空壳公司名下,实际控制者成谜,且受到港口管理方(与“流浪者联盟”某些高层有关)的某种保护,普通手段查不到更多。
线索似乎断了。但他们现在知道,“净化者”(或者至少是使用这个名称的势力)在“远星港”活动,并且对“编织者”遗物有浓厚兴趣,甚至可能拥有雄厚的财力。
“或许,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接触。”林教授建议,“既然他们对‘编织者’遗物感兴趣,而我们手里有一些经过处理的、不会暴露核心秘密的‘编织者’物品,是否可以用这些作为敲门砖,尝试与他们进行交易或接触?通过公开或半公开的渠道,放出我们有‘特殊来源’的‘编织者’物品的消息,看看能否吸引他们主动找上门?”
这是一个主动暴露的策略,风险很高,可能引来秩序之眼或其他不怀好意的势力。但比起漫无目的地寻找,效率可能更高,而且能将接触的主动权部分掌握在自己手中——他们可以选择交易地点和方式。
“需要极其谨慎。”严蓬道,“放出消息的渠道必须可靠且能掩护我们真实身份。交易地点必须在我们可控的范围内,并且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物品的选择也要讲究,既要有足够吸引力,又不能泄露我们与‘载体’或‘溯源’节点的关联。”
经过一番讨论,他们选择了一块从“沉默坟场”外围找到的、带有明显“编织者”几何蚀刻但能量反应已经基本消散的合金板碎片,以及一个“溯源”节点制造的、功能单一(环境稳定效果微弱)且去除了所有标识的通用工具仿品。这两样东西具有一定研究价值和“编织者”特征,但不会直接指向更高层次的秘密。
放出消息的渠道,他们再次找到了“锚点-7”的老板。此人信誉不错,且人脉复杂,只要支付足够的费用,他愿意作为中间人,在特定的黑市情报圈子里,匿名散播“有来自‘沉默坟场’深处、品相完好的‘编织者’实用物品出售,卖家只与真正懂行且有诚意的买家面谈”的消息,并留下一个经过多重加密和跳转的一次性通讯频率。
接下来的几天,是紧张的等待和准备。他们选择了一个位于港口外围、结构复杂、易于监控和撤离的废弃仓储区作为备选交易地点。幽影提前布置了隐蔽的监视设备和几个预设的撤离通道。严蓬和老莫则对“飞鼠号”进行了最后的检查,确保随时可以启动。
第三天,加密通讯频率收到了第一条回应。对方使用了高度变声,措辞谨慎,表示对物品感兴趣,询问更详细的描述和照片。
老莫按照计划,发送了经过处理的、不显示背景的局部细节图片和模糊的功能描述。对方没有立刻回复,似乎在核实或请示。
又过了两天,就在他们以为计划可能失败时,通讯再次响起。这一次,对方提出了一个具体的会面地点和时间——并非他们预设的废弃仓储区,而是港口另一侧一个相对公开、但人流复杂的公共观景平台酒吧,时间定在港口模拟时间的“黄昏”时段。
“地点变了……”严蓬皱眉,“公共场合,人多眼杂,但对我们也有好处,不容易被埋伏。对方很谨慎。”
“去还是不去?”林教授问。
“去。”陆尘决定,“但计划调整。严叔、老莫、林姨,你们在‘飞鼠号’和外围接应。我和幽影去赴约。幽影负责外围警戒和情况观察,我负责接触。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离。”
约定时间,“黄昏”时分的公共观景平台酒吧。这里聚集了形形色色的旅客和当地人,巨大的观景窗外是繁忙的港口景象和远处星球的轮廓,嘈杂的人声和舒缓的背景音乐掩盖了低声的交谈。
陆尘独自坐在一个靠窗的卡座,面前放着一杯廉价的合成饮料。他做了简单的伪装,穿着一身不起眼的工装,气息内敛。幽影则如同普通的酒客,坐在不远处的吧台,背对着他,目光却透过面前的镜面反射,警惕地扫视着整个空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约定的时间到了,没有人上前搭讪。
就在陆尘以为对方可能不会出现,或者识破了什么时,一个身材中等、穿着普通港口工作服、戴着遮住大半张脸的防护目镜和过滤口罩的男人,端着酒杯,自然地坐到了他对面的空位上。
“天气不错。”男人用经过处理的电子音说道,这是约定的暗号上半句。
“可惜看不到真正的星星。”陆尘回答了下半句。
暗号对接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