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夏抬眼看向我,目光冷得像是淬了冰。他没有伸手,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我的手,然后移开视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陈屿,你是不是觉得,这单生意,我沈知夏非做不可?”
我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沈总,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收回手,解释道,“确实是路上出了点意外,耽误了时间。”
“意外?”沈知夏轻笑一声,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盯着我,“陈屿,我沈知夏的时间,不是用来等你所谓的意外的。”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了:“约好的三点,你迟到了一分钟。一分钟,在你陈总眼里,或许不算什么,但在我这里,这叫没有诚意。”
“沈总,我道歉,”我放低姿态,“是我的疏忽,不该迟到。但是合同的事,我们还是可以好好谈……”
“没什么好谈的了。”沈知夏打断我的话,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下摆,“这块地,我大可以卖给别人。陈氏想要,拿出诚意来。但现在看来,陈总并没有把这份诚意放在心上。”
他的助理上前一步,拿起桌上的合同,递给我:“陈总,这是合同初稿。沈总说,既然陈总没有诚意,那这单生意,还是算了吧。”
我看着助理递过来的合同,指尖微微颤抖。
“沈总,”我抬头看向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就因为迟到了一分钟,就要毁了这单生意?”
沈知夏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陈屿,商场上的事,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一分钟,足以改变很多事。包括,我要不要把这块地卖给你。”
他走到包厢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声音冷得像冰:“你可以回去了。”
说完,他推门走了出去,黑色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助理冲我点了点头,也跟着走了出去。
包厢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我的心上。
我站在原地,看着桌上那份被推回来的合同,心里像是堵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迟了一分钟。
就因为这一分钟,半个月的努力,差点就要付诸东流。
我走到沙发旁,坐下,拿起桌上的红酒,仰头喝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烧得我嗓子生疼。
窗外的天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我拿出手机,点开和林砚的聊天框。他发了好几条消息,都是关于赶秋节的,还有几张照片,高星宇被南荣云寂逗得脸红扑扑的,林砚和周明站在一旁,笑得一脸灿烂。
我看着照片上的人,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浓浓的疲惫。
商场上的刀光剑影,尔虞我诈,真的太累了。
我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沈知夏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没有诚意。”
“这单生意,还是算了吧。”
我苦笑一声。
沈知夏啊沈知夏。
你到底是真的生气我迟到,还是……
根本就不想把这块地卖给我?
包厢里的冷气越来越足,我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却还是觉得冷。
冷得像是……
掉进了冰窖里。
我掏出手机,翻到沈知夏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打,还是不打?
如果打了,他会不会给我一个机会?
如果不打,这单生意,就真的黄了。
我看着屏幕上的名字,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窗外的夕阳彻底落了下去,夜色一点点漫上来,吞噬了最后一点光亮。
包厢里静得可怕,只有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着,像是一首永无止境的催命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