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那行字,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我想打电话给他,想质问他,昨晚到底是不是他。
想问问他,那两千块钱是什么意思。
想问问他,把我当成什么了。
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却迟迟没有按下。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是前台打来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陈总,沈氏的沈总来了,说有城西项目的资料要跟您对接。”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沈知夏?
他怎么来了?
他来干什么?
是来解释的?还是来……看我的笑话?
我握着电话的指尖微微发抖,沉默了几秒,才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让他进来。”
挂了电话,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会客区的沙发旁坐下。
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沈知夏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打了一条深蓝色的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依旧是那副清冷矜贵的样子。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步伐稳健地走到我面前。
阳光落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我脸上,停顿了两秒,微微颔首:“陈总。”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我看到他的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冷香,和昨晚在酒店房间里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我攥紧了手指,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我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沈总,稀客。”
沈知夏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在茶几上,推到我面前。
文件夹上,印着沈氏的logo。
他的声音依旧清冽,像是山涧的泉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沉:“城西项目的补充资料,我让人整理好了。”
我看着那个文件夹,又抬头看向他。
他的眼神很淡,淡得像是一潭深水,让人看不透。
我心里的火气又涌了上来,烧得我喉咙发紧。
我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沈总倒是敬业,国庆假期都不忘工作。”
这话里带着明显的嘲讽,连我自己都能听出来。
沈知夏像是没听出来一样,只是微微颔首:“应该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关切:“陈总看起来,气色不太好。”
气色不太好?
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能好吗?
被人折腾了一晚上,又委屈又愤怒,还得强装镇定地跟你在这里谈工作,气色能好才怪!
我死死地盯着他,试图从他的眼神里找出一丝破绽。
可他的眼神太淡了,淡得像一汪清水,什么都看不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伸手拿起那个文件夹,翻开。
里面是城西项目的补充数据,做得很详细,连每个行业的客户占比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沈氏的工作效率,一向很高。
我翻着文件,指尖却在微微发抖。
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落在我们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我和他,隔着一张茶几的距离。
很近,又很远。
我忽然觉得,这场沉默的对峙,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要让人难受。
我咬了咬下唇,终于还是没忍住,抬起头,看着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沈总,昨晚……”
我的话还没说完,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我低头看去,是张特助发来的消息:“陈总,城南物流园的物业公司那边来电话了,说维护费用的事,想跟您再聊聊。”
我看着那条消息,心里一阵烦躁。
偏偏在这个时候。
沈知夏的目光落在我的手机屏幕上,微微挑了挑眉。
我深吸一口气,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对着沈知夏扯了扯嘴角:“抱歉,沈总,我这边有点急事要处理。”
沈知夏点了点头,站起身:“无妨。资料放在这里,你慢慢看。有问题,随时联系我。”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注意休息。”
说完,他转身就走。
我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拉开办公室的门,看着他一步步走出去。
阳光落在他的发顶上,泛着淡淡的光泽。
我猛地站起身,想说什么,想叫住他。
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
房间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看着那个紧闭的门,又低头看向茶几上的文件夹。
空气里,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冷香。
我缓缓地跌坐在沙发上,抬手捂住脸。
心底的委屈和愤怒,像是潮水一样,汹涌而出。
昨晚到底是不是他?
那个把我弄到酒店,留下两千块钱的人,到底是不是他?
我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眼睛越来越红。
我他妈,到底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