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的秋阳揉着桂香洒在中式园林的青石板上，朱红廊柱挂遍鎏金宫灯，红绸绕着苍柏枝桠缠出喜字，八仙桌铺着大红绣花千层布，铜炉里燃着淡淡的檀香，这是林砚和周明的正席中式婚礼——昨日草坪庄园的西式彩排，原是两人特意安排的第二场简约仪式，为了兼顾亲友喜好，一场中式敬天地，一场西式诉心意，双婚皆喜，各有温柔。
辰时刚至，迎亲的鼓乐声便绕着园林漫开，林砚早早就被周明接至正院，一身正红织金秀禾服衬得他眉眼鲜活，领口袖口绣的缠枝莲配金纹喜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腰间明黄镶红绸带系着同心结，黑色软缎小冠压着额发，脚蹬红面云纹皂靴，抬手整理袖口时，露出周明送的银色细链，晃着细碎的光，半点不见昨日西式彩排时穿白西装的随性，多了几分中式新郎的娇俏与喜庆。
周明立在他身侧，一身酒红色暗纹锦缎秀禾沉稳大气，衣身低调的祥云暗纹顺着肩线延展，领口一颗珍珠扣衬得脖颈线条利落，同色系宽腰带束出腰身，黑面红边皂靴踩在青石板上，步步稳当。昨日西式彩排时他穿深焦糖色西装，眉眼间是温柔的宠溺，今日换了中式婚服，气场更沉，看向林砚的目光却依旧软得能揉出水，抬手替林砚理了理微歪的小冠，低声道：“别慌，我在。”
林砚踮脚撞了撞他的肩，眼底盛着笑意，嘴上却硬：“谁慌了？我这是高兴！”话落便被身旁的喜娘引着，往拜天地的正台走，路过两侧宾客时，还不忘冲我和沈知夏挤眉弄眼，活脱脱还是当年大院里那个爱耍宝的小子。
我和沈知夏立在新人身侧，皆是藏青暗纹秀禾伴郎服，衣身浅金细祥云纹低调不张扬，内搭月白交领中衣，腰间系着红绸细带，与婚服的红遥相呼应，脚蹬纯黑皂靴，身姿挺拔。昨日西式彩排时，我们穿的是浅灰色修身西装，跟着新人走红毯、练递戒，今日换了中式伴郎服，倒多了几分古韵，两人并肩站着，动作间竟有几分昨日彩排时磨出的默契，递帕、扶袖，皆分寸刚好。
吉时一到，鼓乐声歇，司仪高唱“拜天地”，林砚被周明牵着，并肩立在红毡上，红烛高燃，映着两人交握的手，同心结在腕间晃着。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时，林砚抬眼撞进周明的目光里，忍不住弯了唇角，周明抬手替他拂去落在额前的碎发，指尖轻触，温柔漫溢。昨日西式彩排时，两人交换戒指，林砚还紧张到捏错了周明的手指，今日中式拜堂，他反倒稳当，只因身旁那人，从未变过。
拜堂礼毕，便是掀盖头的环节——原是中式婚礼的定规，林砚虽未盖红盖头，却也闹着要周明用秤杆“挑眉梢”，周明笑着接过红木秤杆，轻挑林砚额前的冠带，秤杆上的铜钱晃着响，惹得满院宾客笑闹，林砚脸颊泛红，伸手攥住周明的手腕，眼底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宴席开时，园林里摆开流水席，中式圆桌绕着池畔而设，桂花糕、莲子羹、八宝饭皆是中式喜宴的经典，甜香混着酒香，漫了满院。昨日西式彩排后，我们在巷口吃蚵仔煎、大肠包小肠，是随性的烟火气，今日中式喜宴，杯盏相碰间，皆是团圆的喜庆味。
敬酒时，林砚拽着周明走到我们这桌，端着桂花酿，晃着酒杯道：“陈木头，沈知夏，谢了哥俩，昨日西式彩排忙前忙后，今日又陪我拜天地，这杯我敬你们！”话落便要干，周明伸手按住他的杯沿，替他斟了半杯温水，又端起自己的酒杯，与我和沈知夏碰了碰，“多谢两位，今日有劳。”
我抬手与他碰杯，目光扫过林砚，笑道：“少来这套，以后好好跟周明过，别再跟小时候似的耍脾气。”沈知夏也端着酒杯，浅饮一口，唇角勾着浅淡的笑意：“新婚快乐，岁岁年年。”
林砚撇嘴，却还是乖乖喝了温水，靠在周明怀里嘟囔：“知道了知道了，以后有周明管我，比你这木头靠谱多了。”周明揉着他的头发，笑而不语，眼底的宠溺，漫过了满院的红妆。
午后的阳光渐柔，园林的红绸灯笼在风里轻轻晃，墨墨不知从哪钻出来，蹭着我和沈知夏的裤腿，脖颈间还系着个小红绸结，是喜娘给系的，惹得宾客纷纷逗弄。昨日西式彩排时，墨墨也跟在草坪上，追着飘飞的彩带跑，今日中式喜宴，它倒安分了些，窝在两人脚边，尾巴卷着红绸结，添了几分童趣。
待宾客渐散，林砚便扯着周明去换了轻便的衣裳，褪去秀禾的厚重，他又穿回了昨日西式彩排的奶白色休闲西装，周明也换了浅灰色衬衫，两人牵着手游走在园林里，捡着落在地上的桂花，像寻常情侣般，温柔自在。
我和沈知夏立在廊下，看着两人的背影，风卷着桂香落在肩头，红绸的暖意环绕在周身。昨日西式彩排，是轻简的浪漫，今日中式正婚，是浓情的相守，双婚皆喜，皆是两人心意的模样。
沈知夏抬手捡起落在我肩头的桂花，指尖轻轻拂过衣料，温声道：“风大，别站太久。”他的指尖微凉，触到肩头时，有淡淡的桂香，像昨日小院夜话时的温柔，像西式彩排时并肩的默契。
我抬眼看向他，他的眉眼映着廊下的宫灯，红影落在眼底，柔和却不逾矩。我接过他递来的桂花，捏在指尖，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说，却知心底那点因分手而起的隔阂，在这双婚的喜庆里，又淡了几分。
园林依旧，红妆未散，桂香漫溢，双婚皆喜。昨日的西式彩排，是一场温柔的铺垫，今日的中式正婚，是一场圆满的相守，而我和沈知夏，在这满院的欢喜里，借着婚礼的暖意，借着并肩的默契，正慢慢靠近，像这秋阳，像这桂香，温柔且坚定。
愿新人岁岁年年，愿我们，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