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五鼓时分,众豪杰就起身往齐州城赶。
义桑村离齐州四十里路,五鼓出发,走了二十里地,天刚好亮透,离城里还有二十里。
刚到城郊,就涌上来一群人,纷纷往他们身边凑。
不是秦叔宝派人来接,而是齐州城里开牙行的经纪人家,专门来招揽客商的后生。
各行各业的人都扯着嗓子招呼:“要不要买柴米粮油?”“罗缎布匹新鲜到货!”“西马北布,质优价廉!” 乱糟糟地想抢着拉他们的行李。
单雄信在马上高声吩咐:“别乱扯!我们有熟络的住处 —— 西门外鞭杖行贾家店,那是我们的老东家!”
原来贾润甫开着鞭杖行,单雄信之前从西路运马到山东贩卖,都在贾家店落脚。
人群里刚好有两个贾家店来的后生,一听就认出了单雄信:“呀!是单爷!小的就是贾家店来的!”
单雄信点头:“一个人领着行李慢慢走,另一个赶紧回去通报你家主人。”
再说贾润甫,他本来就是秦叔宝的好友。
一大早起来,正在书房里收拾给秦母的寿礼,开列礼单,准备明天去拜寿。
那名报信的后生跑进来:“启禀老爷!潞州的单爷,带着一二十位老爷,都到城外了!”
贾润甫笑道:“单二哥带着众朋友,肯定也是为了明天给秦母拜寿来的。这下我得做东招待了,我这寿礼先收起来,自家拜寿改成随班行礼就行。”
他立刻吩咐厨房:“客人太多,先摆十来桌下马饭,用家里现成的菜就行。再让管事的进城买些时新果品、精致菜肴,正席也摆十桌。手下人也多给点酒喝,别怠慢了。”
又让人去叫了班吹鼓手来,添点热闹气氛。
自己换了身体面衣服,出门降阶迎接。
单雄信一行人快到街头时,都下了马步行,车辆马匹跟在后面。
贾润甫在大街上迎了上来,单雄信让众朋友先走,自己随后。
进了贾家店三重门,就是宽敞的大厅。
手下人把车辆行囊搬进客房,马匹卸下鞍辔,都牵去槽头喂料。
换做别家,根本容不下这么多匹好马 —— 这些都是千里龙驹,性子烈,不能同槽喂养,一匹马就得一间马房。
幸亏贾家是开鞭杖行的,家底厚实,才容得下这些马匹。
众人在大厅铺好拜毡,老朋友互相见礼对拜;没见过面的,互相引荐通名,都格外殷勤。
坐下喝了杯茶,下马饭很快就摆了上来。
单雄信却坐不住,对贾润甫说:“润甫,能不能今天就把叔宝请到你府上来,咱们先聚聚?不然明天一早就去拜寿,怕是会让主人家措手不及,没时间准备咱们的酒食。”
贾润甫心里盘算:“今天是双日,叔宝因为响马的案子,府里该要比较(受刑逼供)了。”
“他是个重情义的人,要是知道单雄信来了,肯定会耽误公事跑过来。”
“我要是不知道他有这事,去请他也就罢了;现在知道了还去请,不是让他左右为难吗?”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好明说,只能含糊答应:“我这就派人去请。”
又转头对众人说:“单二哥一到,我就差人去请秦大哥了,估计很快就来。”
贾润甫为啥要这么说?
他是怕众朋友吃完饭去街上闲逛,知道城里有两个犯事的(指程咬金、尤俊达),惹出麻烦。
说秦大哥马上就来,能让大家安心在店里等,好好喝酒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