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粉身碎骨也心甘情愿,怎么还会惦记老婆孩子?”
张成见状,转身进屋。
拿出一把锋利无比的刀,还有两包药,放在桌上。
指着东西说:“这包黄色的是麻药,用酒调开喝了,就感觉不到疼了。”
“这包五色的是止血收口的灵药,里面有珍珠、琥珀等奇珍。”
“涂上就能结痂愈合。”
“这把刀就是用来动手的。”
“这三样都送给你。”
“你回去之后,再好好斟酌斟酌。”
王义道:“既然公公指点,不如就劳烦你帮我动手吧?”
张成道:“这可不行。”
王义道:“公公放心,绝不会连累你的。”
张成见王义心意已决,只好又拿出些酒。
陪他喝了起来。
王义喝得半醉,胆子也大了起来。
正是:
休谈遗体不当残,贪却君王眷宠固。
再说炀帝退回后宫,萧后连忙上前迎接。
摆上宴席,和炀帝一起寻欢作乐。
叫那些新选进来没被封爵的宫女,轮流上前敬酒。
喝了好几轮,炀帝发现有个宫女。
容貌虽然普通,举止却很端庄。
炀帝问她是哪里人。
那宫女慌忙跪下,说了几句话。
一口方言,炀帝一句都没听懂。
惹得在场的美人们忍不住笑了起来。
炀帝叫她起来,心里想:“王义这人心眼活,各地的方言他都懂。”
萧后道:“不如把他宣进来,让他问问。”
“倒也有趣。”
炀帝当即派两个小太监,去宣王义进宫。
两个小太监领了旨意,急忙出宫。
正要去王义家找人,有个太监说:“王义去张成家了。”
两人又赶紧往张成家赶。
张家门口的仆人正要通报。
可他们都是太监,没什么男女之防,也不用避嫌。
直接推门闯了进去。
一进屋,就看见王义直挺挺地躺在一张榻上。
裤子褪到一半,露出了下身。
张成正拿着药,往他那玩意儿的根部涂抹。
眼看就要动手。
张成看见两个小太监进来,手立刻停住了。
王义也慌忙起身,系上裤子。
两个小太监见此情景,又看到桌上的刀和药包。
忍不住哈哈大笑:“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呢?”
张成见是炀帝身边的贴身太监,不敢隐瞒。
把王义想净身进宫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两个小太监道:“幸好我们找到这里。”
“再晚一步,王小哥这东西就保不住了。”
“万岁爷在后宫,特意派我们来宣你,快跟我们走!”
此时王义已经有八九分醉意。
听说炀帝宣他,急忙向张成要了点水。
洗掉身上的药。
跟着两个小太监,急匆匆地往后宫赶。
炀帝见王义满脸通红,带着酒气,低着头跪下。
便问道:“你在哪里喝了酒?”
王义平时能言善辩,此刻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两个小太监在一旁,还忍不住偷偷发笑。
炀帝见情况不对劲。
就问两个小太监:“你们刚才在哪里找到王义的?”
小太监道:“在守宫监张成家里。”
炀帝道:“喝酒也就罢了,还有别的事吗?”
小太监把张成的话,还有桌上的刀和药包。
全都一五一十地禀报了。
炀帝听了,微微皱起眉头。
对王义道:“王义,你起来。”
“朕跟你说,但凡净身的人,都是命里犯孤鸾。”
“要么克父母兄弟,要么克妻子儿女。”
“说到底,与其当和尚道士,不如净身入宫。”
“将来或许还有荣华富贵的日子。”
“就算父母舍得,我们宫里的老太监。”
“还要先帮他算八字,看命格,才能动手。”
“而且这都是小孩子时候做的事。”
“你都二十多岁了,怎么能胡乱来?”
“万一出了差错,岂不是白白丢了性命?”
王义道:“小臣承蒙陛下天高地厚的恩情。”
“就算粉身碎骨也心甘情愿。”
“万一有什么闪失,小臣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炀帝道:“你的忠心,朕已经知道了。”
“但你只想着尽忠,却忘了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
“父母生你下来,就算是偏远之地的人。”
“也希望你成家立业,传宗接代。”
“你怎么能轻易毁坏自己的身体?”
“为了朕一个人,让你父母的亡魂都不得安宁。”
“这绝对不行!”
“你要是不听,朕不但不认为你忠,反而觉得你忤逆不孝!”
王义听了,忍不住流下眼泪。
磕头谢恩。
炀帝道:“刚才有个新选进来的宫女,说话听不懂。”
“你去问问她,是哪里人。”
说完,让人把那个宫女带了上来。
王义上前,和宫女一问一答。
一口流利的方言,说得又快又清楚。
就像鹦鹉、画眉在柳荫下鸣叫一样,婉转好听。
逗得萧后和一众美人大笑不止。
王义问完,转身对炀帝禀报:“陛下。”
“这个女子是徽州歙县人,姓姜。”
“祖上是官宦世家,小名叫亭亭,今年十八岁。”
“父母都已经去世了,她哥哥品行不端。”
“贪财好利,要把她嫁给一个叫钱牛的人。”
“正好赶上万岁爷挑选绣女,亭亭就自己去州府报名。”
“愿意入选进宫,当一名宫女。”
炀帝听了,说道:“这么说来,也是个有志气的女子。”
“难怪举止不凡。”
“朕今天就把这个女子赐给你做妻子。”
“成全你们一对贤夫良妻,怎么样?”
王义听了,连忙跪下:“小臣承蒙陛下知遇之恩。”
“正想捐躯报效,哪有心思考虑成家的事?”
“而且这个女子已经入选进宫,小臣也不便把她领出去。”
炀帝道:“朕意已决,不用推辞。”
王义知道炀帝的脾气,不敢再拒绝。
只好和姜亭亭一起磕头谢恩。
萧后道:“王义,你带她回去。”
“教她学说官话,别再讲方言了。”
“以后宫里有事,也好宣她进来问话。”
炀帝又赏赐了他们一些金银绸缎。
萧后也送了些珍珠首饰。
王义带着姜亭亭,出宫回到家里。
成了夫妻。
王义深深感激炀帝的厚恩。
和姜亭亭每天早晚都焚香,遥遥祭拜君王。
夫妻二人恩爱无比。
正是:
本欲净身报主,谁知宜室宜家。
倘然一时残损,几成梦里空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