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常常想偷偷跑去看望单雄信,又担心被单雄信留住,脱不了身,反而弄得身心两地不安。
因此,他只能耐心地留在黎阳。
没过多久,贾润甫来了。
秦叔宝和徐懋功见到他,惊讶地问道:“魏公归唐后怎么样了?”
贾润甫道:“别提了!”
接着,他把唐主封魏公官职、赐婚独孤公主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后来魏公背叛公主逃走,因为各关口盘查严格,魏公让我和祖君彦去黎阳,他们去伊州。
祖君彦遇到了柳周臣,就转走小路打听消息去了。
我刚才在路上,遇到了单二哥家的仆人单全,他说他主人要见我,让我务必尽快赶去。
我现在先去一趟,要是能说服他和我们重新聚在一起,岂不是好?
如果魏公派人来通知,麻烦你们告诉他我的意思。”
徐懋功和秦叔宝道:“我们也在这里挂念他,兄长去见他一面,我们也能放心。”
过了一夜,贾润甫就起身出发了。
秦叔宝因为心里烦闷,拉着徐懋功去郊外打猎。
忽然,一队穿着白衣、驾着白车的人走了过来。
秦叔宝定睛一看,原来是魏征,便对徐懋功道:“徐大哥,玄成兄来了!”
两人连忙下马,在草地上拜见了魏征。
秦叔宝握住魏征的手,急忙问道:“兄长怎么穿成这样?”
魏征道:“兄长们还不知道吗?魏公和伯当兄,都已经去世了!”
秦叔宝一听,放声大哭,徐懋功也泪流不止。
秦叔宝又问魏征:“魏公和伯当在哪里去世的?”
魏征皱着眉头道:“说来话长。”
徐懋功道:“在旷野里不是长谈的地方,快到官署里说。”
于是,几人各自上马进城。
到了官署,正好遇到王簿等三四位将领来打听消息。
徐懋功带着秦叔宝、魏征等人,来到书房坐下。
魏征把魏公归唐的全部经过,直到逃到熊州,死于万箭之下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秦叔宝大声感叹道:“果然不出徐大哥所料!如今兄长又回来做什么?”
魏征道:“我在秦王的西府,一听到魏公的死讯,心里就像刀割一样。
于是请求秦王给我一个多月的假期,去寻找魏公和王伯当的尸骸。
秦王批准了我的假期,也让我来邀请二位兄长归唐。
我还把这件事奏报给了唐帝,承蒙唐帝大恩,担心我途中遇到阻碍,赐给我一道赦免令:凡是魏公手下的大臣,让我邀请他们一同归唐,朝廷会立即提拔任用。”
说完,魏征从行囊里取出赦免令,递给徐懋功和秦叔宝看。
徐懋功和秦叔宝看完后,徐懋功道:“大家肯不肯去,先不说,只问兄长有没有去熊州找到李、王二人的骸骨?”
魏征道:“我前几天到了熊州的熊耳山,那山高达数丈,悬崖峭壁,层峦叠嶂。
左边是茂密的树林,右边是深深的山涧,中间只有一条小路,只能容纳两匹马并行。
我到这里一看,根本没有任何踪迹。
只好再往山上寻找。
幸好山上有一座小寺庙,里面住着一位老和尚。
我上前询问,庙里有一个道士认识我,他原来是魏公的贴身仆人,年纪已经五十多岁了。
他当时和魏公一起遇难,侥幸活了下来,就在这座庙里出了家。
他知道魏公和王伯当尸骸埋葬的地方,就带我去辨认。
那里只是一个小土堆,我立即让当地人挖开。
可怜啊!两具尸体混在泥土里,身上没有一件盔甲,全是箭伤,身上的衣服都被鲜血浸透了。
英雄落到这个地步,真让人鼻子发酸。
我赶紧买了两副棺材,简单地把他们收敛了,暂时安放在寺庙里。
等见过二位兄长,再去好好安葬他们。
只是他们的两颗首级,还挂在长安的高竿上,禁止任何人偷取。
我前几天本来想请求唐帝埋葬首级,但是担心唐帝正在气头上,反而会阻碍我寻找尸骸,所以只请求收敛尸身,首级还需要想办法求取。”
徐懋功道:“求取首级的事情交给我。
但是现在,大家如果不想再成就一番事业,我们就一起去草草埋葬了魏公,然后各自解散,各奔前程。
如果还有志气,想要建功立业,除了跟随秦王,再没有其他人可以投靠了。
只是我们去归唐,一定要有尊严,不能像走投无路的鸟儿一样投奔树林,摇尾乞怜,让大唐的君臣觉得魏公的手下都是平庸无能之辈,像草芥一样不值一提。”
秦叔宝等人齐声说道:“军师说得对!”
徐懋功道:“我今晚就收拾行装,明天一早就动身去长安。
瓦岗山寨的弟兄们,暂时不要通知他们。
为什么呢?一来我们这次去长安,不知道是福是祸,留下瓦岗这个地方,也算是一个小小的退路。
二来单二哥的家眷还在瓦岗,单二哥的心意,肯定不肯归唐。
现在大家的家眷,是带着一起去长安,还是只把单二哥的家眷留在瓦岗,等我们在长安安定下来后,再派人送到王世充那里去,也不晚。”
秦叔宝道:“黎阳这里怎么办?”
徐懋功道:“黎阳这个地方,前面有王世充,后面有窦建德,魏公已经死了,这么一个弹丸之地,肯定难以死守。
现在就麻烦副将军王簿,等我们动身之后,把仓库里的财物分发给百姓,把军饷发给士兵。
所有的盔甲和旗帜,都换成白色的丧服样式。
限你们几天之内,率领三千人马,星夜赶到熊州来送葬魏公,也让天下人看看我们做臣子的忠义之心。”
众人又齐声说道:“军师安排得非常妥当!”
徐懋功吩咐完毕,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起身出发。
他又对秦叔宝、魏征道:“二位兄长尽快收拾,更换盔甲旗帜,火速赶到熊耳山来,我先走一步了。”
说完,就带着三四个家仆,向长安进发。
秦叔宝连夜下令士兵,把所有的盔甲和旗帜都换成白色的丧服样式,没过几天就料理妥当。
秦叔宝又吩咐王簿,率领大队人马尽快赶来,自己则和魏征一起,也向熊州出发了。
正是:生前念知己,死后尽臣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