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认得是单雄信。后面还有一员大将也纵马赶来,正是徐懋功。
秦王正愣神的时候,只听见灵鸟又叫了一声。他连忙转身想道:“灵鸟还在这里叫,这山里肯定还有别的出路。”
于是就跟着飞鸟往前走,很快看到一个石室,石室外面站着一位僧人,红光满面,相貌庄重威严。
僧人朝灵鸟一招手,那只鸟就飞到了他的手掌中,然后僧人走进了石室。
秦王觉得很奇怪,连忙走进石室,只见僧人盘膝而坐。
秦王问道:“和尚,你刚才捉的那只灵鸟,能不能给我?”
僧人道:“这灵鸟知道君王此刻有难,从观音大士座前飞来救你。你看。”
说着,从袖中取出那只鸟,箭还插在它的尾羽上。仔细一看,那鸟竟然变成了一只白鹦鹉。
僧人连忙从鸟身上取下箭,递给秦王道:“这箭还给君王。”
说完,把鸟往空中一抛,白鹦鹉飞走了。
秦王把箭收进箭壶,知道这是位圣僧,连忙问道:“我今天能不能脱离这个危难?”
僧人道:“危难就在此刻。君王快躲到贫僧身后安心睡觉,贫僧自有办法退敌。”
秦王依言躲在僧人背后。僧人捏起法诀,口中念了几句咒语,只见他头顶放出一缕白光,瞬间把洞门封住了。
郑国的单雄信对这一带很熟悉,知道这个山谷叫五虎谷,前洞名叫断魂涧,没有其他出路。
他见燕伊追进谷里,怕燕伊抢了头功,也赶紧追了进来。只见一匹空马从谷里跑出来,燕伊已经被射死在地。
单雄信看了大怒道:“不杀了李世民这个贼子,为燕伊报仇,我就不算好汉!”
于是催马沿着山谷四处寻找。
忽然听到后面有马蹄声飞奔而来,有人高声喊道:“单二哥别伤我的主公!徐懋功在此!”
徐懋功赶上前,一把拉住单雄信的衣襟道:“单二哥别来无恙?以前在魏公手下的时候,我们朝夕相处,多蒙你教导,我一直感激你的情义。今天难得一见,我有重要的话要和你商量,千万不要逼迫我的主公。”
单雄信道:“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是兄弟。现在我们各为其主,就是仇敌。我发誓一定要杀了李世民,报答先兄的在天之灵,尽我作为臣子的本分。”
徐懋功道:“二哥不记得以前我们焚香结拜时的誓言了吗?我的主公就是你的主公啊,二哥怎么能这么绝情?”
单雄信道:“这是国家大事,不是我单雄信敢私下做主的。现在我不忍心对你动手,已经是顾念我们昔日的兄弟情分了,你不要再多说了!”
说完,拔出佩刀割断被徐懋功拉住的衣襟,催马继续寻找秦王。
徐懋功见情况危急,赶紧勒马往回跑,一边跑一边大喊:“众将快来!主公遇险了!”
这时候,尉迟敬德正在洛水湾里洗马。忽然看见东北角有一匹马飞奔而来,定睛一看,是徐懋功。
只听徐懋功大喊:“主公被郑将单雄信追到五虎谷口了,快前去救援!”
尉迟敬德一听,来不及穿戴盔甲,急忙从水里跳出来,赤身露体跨上没鞍的战马,拿起马鞭,飞快地赶了过去。
这边单雄信四处张望,都没找到秦王的踪迹。他看见山洞里泥水翻滚,浑浊的泉水往外溢,又听到秦王的玉鬃马在外面咆哮嘶鸣,就催马跳过涧来,四处寻觅,还是没找到人影,只看到树下秦王的马在嘶叫。
单雄信只好下马,走上山顶,往石洞边看去,只见一只斑斓猛虎蹲在洞里。
老虎见单雄信过来,长啸一声,整个山谷都为之震动。
单雄信吓了一跳,心想:“这小子想必是被老虎吃了,要么就是跳进洞里死了。再到
他跨上自己的马,一手拉着秦王的马,刚走到涧边,忽然看见山坡那边冲过来一员大将,面色黝黑如铁,声音像打雷一样:“休伤我的主公!尉迟敬德在此!”
说着,也跳过涧来。
单雄信赶紧放开秦王的马,举起长矛就刺。尉迟敬德身子一侧,一鞭打过去,正好打中单雄信的手腕。
尉迟敬德把马鞭搁在马鞍上,趁机去夺单雄信手中的长矛。单雄信虽然勇猛,但哪里抵挡得住尉迟敬德的神力?拉扯了四五下,长矛就被尉迟敬德夺了过去。
单雄信没办法,只好转身逃跑,又跳回了涧对岸。
再说秦王横躺在石洞内僧人的背后,看着僧人在蒲团前施展神通。又看见单雄信在洞门口探头探脑了三四次,不知道为什么,再也不敢进洞。耳边只听到外面一片厮杀声。
过了一会儿,僧人双手合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说道:“灾星已过,救兵来了,君王可以出洞了。”
秦王起身道谢:“承蒙圣僧用法力救了我,我回到太原后,一定派官员来邀请你去供养。不知道圣僧法号是什么?”
僧人道:“贫僧法号唐三藏。要说供养,自有山中神灵照料。只希望君王回去后能治理好天下,让百姓安居乐业,做一个好皇帝就足够了!贫僧有四句偈言,君王一定要牢记。”
偈言道:建业唯存德,治世宜全孝。两好更难能,本源当推保。
说完,僧人闭上眼睛,打坐入定了。
秦王随后慢慢走下山,转过溪坡,找到了自己的坐骑,跨上马鞍。
只见尉迟敬德飞马赶来,见到秦王,连忙问道:“太好了!殿下没有受惊吧?”
秦王道:“没有。单雄信那个强徒呢?”
尉迟敬德道:“被我夺了他的长矛,逃出谷外去了。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快跟我出谷吧!”
两人骑马跳过涧溪,直奔五虎谷口。正好遇到郑将樊佑、陈智略。
尉迟敬德也不说话,一鞭一个,把两员郑将都打伤在地。
他杀出一条血路,冲出重围,只见秦叔宝、徐懋功正带领众将,和王世充的后队交战。
尉迟敬德对李靖道:“你保护殿下回营,我再去杀一阵贼兵!”
说完,又转身冲进郑军阵中,奋勇杀敌。郑军虽然人多,但哪里抵挡得住秦叔宝和尉迟敬德?一个挥鞭,一个舞锏,杀得郑军尸横遍野。
尉迟敬德在混战中,抬头瞥见一个头戴冲天翅、身穿蟒袍玉带的人,骑在马上,在高处观战。他认出是王世充,立刻撇下其他敌将,提着马鞭直奔过去。
王世充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催马逃跑。
尉迟敬德和众军一直追到新城,才收兵返回。
徐懋功下令鸣金收兵,众将回到秦王营中,向秦王道贺。
秦王笑道:“要是没有敬德奋力相救,我今天差点就被那个贼子困住了。”
当即赏赐给尉迟敬德一箱子金银。从此,秦王更加信任爱护尉迟敬德,对他的恩宠也越来越深厚。
王世充见识了唐将的厉害,再也不敢出兵对阵了。
两军相持了几天。这天,秦王正和众将商议破敌之策,只见各处的军情通报像雪片一样送了进来。
徐懋功和秦王一起翻看,得知荣州、汴州、沮州、华州都前来归附大唐;还有显州总管杨庆,率领管辖下的二十五个州县投降;尉州刺史时德睿,也率领管辖下的杞、夏、随、陈、许、颖、魏七个州来降。
王簿和程知节也送来文书,说伊州、黎阳、仓城都已经降唐。只有千金堡和虎牢,听说罗士信和寻相攻打了很久,还是没能攻下来。
另外,中路大将屈突通在行军途中巡查,抓获了两个郑国的奸细。奸细招供,郑国派将领偷偷前往乐寿,向窦建德求救去了。
徐懋功道:“托天子的洪福,郑国的土地我们已经收复了三分之二。只是虎牢和千金堡是各个州县的咽喉要道,要是这两个地方攻不下来,就算收复了其他地盘也难以守住。我必须亲自去一趟。”
说完,就辞别秦王,连夜带领自己的一千精锐士兵,朝着虎牢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