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向尉迟恭,嘲讽道:“不是我小看你,你就知道横冲直撞。遇到比你弱的,你能赢;遇到比你强的,你就没辙了。你懂什么当元帅的法度?长蛇阵怎么摆?二龙阵怎么破?这些你都知道吗?”
尉迟恭哈哈大笑:“秦老千岁,某家虽然不算顶尖人才,但当元帅的道理也略懂一二。这元帅之位,你还是让给我吧!”
“要让可以,”秦叔宝寸步不让,“圣驾面前,咱们各展本事,胜者为帅!”
李世民一看两人争得面红耳赤,反而来了兴致:“好!就这么办,胜者为帅!”
他当即传旨,让人把午门外的金狮子抬进大殿。这金狮子是铁打的,外面裹了层金,高三尺,重千斤,专门用来测试武将力气。
秦叔宝指着金狮子说:“尉迟将军,你要是本事高,就把这金狮子举起来,在殿前绕三圈、走九转。”
尉迟恭心里犯嘀咕:“这玩意儿有千斤重,我年轻时能举起来,现在老了,怕是有点悬……”
他强装镇定地问:“是你先举还是我先举?”
“你先来!”秦叔宝直接把球踢了回去。
“好!”尉迟恭挽起袍袖,走到金狮子跟前,右手拄着腰,左手抓住狮子腿,猛地一使劲——金狮子纹丝不动!
他脸都憋红了,用尽全身力气再挣,金狮子才微微动了一下。想绕三圈九转是不可能了,他只能勉强把金狮子举起来,在殿上绕了一圈,就再也撑不住了,赶紧把狮子放下,大口喘气:“某家不行了……这狮子太重了,只怕老千岁你也举不起来!”
秦叔宝冷笑一声:“陛下你看,尉迟老将军连这点力气都没有,还想当元帅?臣今天就让大家看看,什么叫老将雄风!”
程咬金在旁边起哄:“就是!这几斤重的玩意儿,我都能举起来,秦哥绕三圈九转不在话下!”
秦叔宝被捧得热血上涌,挽起袍袖,学着尉迟恭的样子抓住狮子腿,猛地一使劲——结果跟尉迟恭一样,金狮子纹丝不动!
他自己都懵了:“不对啊!我年轻时的力气去哪了?”
为了不丢面子,秦叔宝咬紧牙关,用尽平生力气,终于把金狮子举了起来。可刚想迈步,眼前就火星直冒,头晕眼花。
他硬撑着走了两步,一口鲜血“噗”地喷了出来,身体一软,“扑通”一声摔倒在地,金狮子也“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全场瞬间安静了。
要知道,秦叔宝平时看着威风,其实全是硬撑出来的。年轻时打仗,他受了不少伤,还总忍着不说。现在年纪大了,旧伤复发,刚才一使劲,把血都喷光了,直接晕了过去。
李世民吓得魂都飞了,赶紧跑出龙位:“秦王兄!你举不起来就罢了,何苦这么拼命!快把他叫醒!”
众公爷一拥而上,把秦叔宝扶起来。程咬金哭得稀里哗啦:“我那秦哥啊!你可不能有事!”
尉迟恭一看秦叔宝眼珠都泛白了,也慌了:“某家只是跟你开玩笑,你怎么把性命都豁出去了?”
“呸!都是你这黑炭头的错!”程咬金对着尉迟恭破口大骂,“今天你要是把秦哥叫醒了,这事就算了;要是秦哥有个三长两短,我把你碎尸万段!”
秦叔宝的儿子秦怀玉一看父亲被气成这样,冲上去对着尉迟恭胸口就是一掌。尉迟恭没防备,被打得一个鹞子翻身,摔在地上。
尉迟恭爬起来,不服气地说:“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程咬金怒道,“侄儿,再打!”
秦怀玉又挥拳打过去,尉迟恭这回有了防备,左手抓住他的拳头,反手一扯,秦怀玉也摔了个四脚朝天。
秦怀玉爬起来还想打,李世民大喝一声:“都住手!金銮殿上岂容你们放肆?赶紧叫醒秦王兄!”
两人这才停手。尉迟恭蹲下身,轻轻摇晃着秦叔宝:“老千岁,醒醒!”
李世民也在旁边呼唤:“秦王兄,你醒醒啊!”
大家连叫了好几声,秦叔宝才悠悠转醒,虚弱地说:“啊唷……罢了,罢了……我真是个废人了……”
“太好了!你醒了!”李世民松了口气。
尉迟恭连忙道歉:“千岁,某家有罪,不该跟你争元帅之位!”
程咬金在旁边催促:“快磕头赔罪!”
秦叔宝摇摇头,喘着气说:“老将军不必如此。论本事,你确实比我强,应该为国出力。是我秦琼没用了……”
他眼里含着泪,对李世民说:“陛下,臣本来还想着举完狮子,继续掌兵权征东辽。可现在看来,我四肢无力,昏沉不醒,怕是活不了几天了。”
“万岁要是念在臣昔日的微薄功劳,就等臣好一点,再让臣跟着去征东。就算去不了,臣也有话要叮嘱尉迟将军,把帅印托付给他,让他随驾出征。”
“陛下要是不等臣,直接去征东,臣情愿死在金阶上,绝不回府!”
李世民连忙说:“秦王兄你放心!帅印还在你手上,征东之事,还是要你主持。没有你,寡人也不敢贸然出兵。你先回府好好养病,其他事都等你好了再说。”
秦叔宝这才放心,对秦怀玉说:“孩儿,扶为父出殿。”
“是,爹爹。”秦怀玉和程咬金一左一右扶着秦叔宝,尉迟恭也赶紧上前帮忙。
出了午门,尉迟恭愧疚地说:“老千岁,恕不远送了。”
秦叔宝虚弱地说:“老将军请回,改日再聚。”
一行人回到秦府,秦叔宝直接卧病在床,再也起不来了。
李世民心里惦记着秦叔宝的病情,徐茂功又进言道:“陛下,如今国库空虚,得派大臣去外省催粮;另外,征东需要跨海,还得派个能干的公爷去山东登州府,督造一千五百艘战船,一年内必须完工。这两件事都耽误不得。”
李世民点点头:“言之有理。那就命鲁国公程咬金去各省催粮,长国公王君可去登州府督造战船。”
两人领了旨,退出午门,各自出发去办差了。
咱们再把目光转回到山西绛州府龙门县。
龙门县有个太平庄,庄里有个薛家村。村里有个富翁叫薛恒,家有万贯家财,生了两个儿子,老大薛雄,老二薛英。
薛恒在两个儿子三十岁那年去世了,兄弟俩分了家产,各自开了典当行,还种着上千顷良田,富得流油,村里人都很敬重他们。
老二薛英娶了潘氏,三十五岁才生了个儿子,取名薛礼,字仁贵。
这薛仁贵从小到大就没开过口,薛英夫妇都以为他是个哑巴,心里很不喜欢。
直到薛英五十岁寿宴那天,薛仁贵已经十五岁了。他在书房睡觉,梦见一只白虎掀开帐子扑向自己,吓得大喊一声:“不好了!”
就这一声,薛仁贵居然开口说话了!
寿宴上,他还主动给爹娘拜寿,说:“祝爹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薛英夫妇高兴坏了,把他当成掌上明珠。可没想到,罗成一死,薛仁贵刚开口说话没多久,老夫妇俩就双双病死了。
这就应了那句老话:“白虎当头坐,无灾必有祸。白虎开了口,无有不饿死。”
薛仁贵继承了家产,可他根本不懂经营典当行和田地,天天就知道练习武艺,开弓跑马,请了好几个师傅教他六韬三略。
更倒霉的是,家里还接连着了两场大火,把万贯家财、田园屋宇烧得干干净净。
不过,这两场火也没白烧——薛仁贵的武艺倒是练得炉火纯青,马上十八般武艺,地上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箭术更是百步穿杨。
家产烧光后,薛仁贵坐吃山空,很快就把变卖剩下的家当花光了,最后连房子都卖了,只能住在山脚下的一间破窑里,活得跟叫花子似的。
到了十一月,天寒地冻,薛仁贵身上连件棉衣都没有,晚上连床被子都没有,冻得瑟瑟发抖。
他已经饿了两三天了,实在撑不下去,躺在冰冷的地上想:“八九月还好,天不冷,随便找点野果就能充饥。现在这么冷,又没东西吃,可怎么熬啊?”
第二天一早,薛仁贵挣扎着爬出破窑,心想:“有了!我叔父薛雄家里很有钱,我两三年都没去打扰过他,今天不如去投奔他,混口饭吃。”
他一路走,很快就到了叔父家。抬头一看,叔父家的大门外站着好几个庄客,一个个都凶神恶煞的。
庄客们一看见薛仁贵这副穷酸模样,以为他是来要饭的,故意喝道:“刚吃过饭,点心还早着呢!要饭就去别的地方!”
真是应了那句:龙逢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不知道薛仁贵会怎么回应这些庄客,他能不能在叔父家讨到一口饭吃?咱们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