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在床边的龙椅上坐定。
秦怀玉上前揭开床帐,轻声喊道:“爹爹,陛下亲自来看您了。”
秦琼躺在床上,明明早就知道天子来了,却故意装出刚睡醒的样子,迷迷糊糊地问:“谁在叫我?”
“爹爹,是御驾在此!”秦怀玉又喊了一声。
秦琼这才“艰难”地睁开眼,一看到床前的天子,立马变了脸色,对着秦怀玉破口大骂:“好你个小畜生!陛下大驾光临,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我养你这废物有什么用?叫不醒不知道推醒我吗?让天子贵体屈尊在这儿等我,秦家门里出了你这么个东西,真是罪恶滔天!”
骂完,他又转向天子,虚弱地说:“陛下恕罪,臣病重得下不了床,没法给您行朝见大礼。臣罪该万死,只能在这儿给您叩首了。”说着,就用手腕在床沿上象征性地磕了几下。
天子连忙摆手:“王兄快别这样!安心养病才是要紧事。朕之前多次派人来问候,都没得到回音,就亲自来看看你,你的病情有没有好一点?”
秦琼叹了口气,语气悲凉:“多谢陛下隆恩,亲自来看臣,臣心里又感动又高兴。可这病是伤心引起的,如今血脉都快断了,以前打仗落下的旧伤也全复发了,浑身疼得厉害,还总吐鲜血。”
“这次能见到陛下,恐怕就是最后一面了。”
天子听了,心里一阵难受:“王兄别乱说!凡事放宽心,病自然会好的。”
一旁的尉迟恭早就按捺不住,连忙上前凑近乎:“老元帅,末将一直惦记着您的病情,好几次想来探望,又怕打扰您休养,只能天天跟程千岁打听您的情况。”
“如今陛下亲自来了,末将也跟着过来给您问安。”
秦琼微微点头:“有劳将军挂心了。陛下,征东的事都准备好了吗?”
天子说:“都准备好了!就是你病重,没人掌帅印领兵,出兵的吉日也没定。看你这模样,就算病好了,也该在家安心休养,哪能再去前线受苦?朕实在放心不下。”
“陛下要是等臣病好再征东,那可就来不及了。”秦琼话锋一转,“平辽是大事,臣的病是小事。万一臣有个三长两短,总有人能接掌帅印的。”
天子趁机说:“这是自然。可帅印还在你这儿,你把印交给朕,朕就能先任命元帅领兵出发。等你病好了,再把帅印还给你。你看怎么样?”
秦琼立马摇头:“陛下这话说得就见外了!臣都病成这样了,哪还在乎当不当元帅?可这帅印是臣当年出生入死、用尽计谋才挣来的。”
“现在臣躺在床上,把印放在旁边看看,还能想起当年的威风,当个消遣。您要是把印拿走了,臣躺在床上连个念想都没有,就算死了也闭不上眼啊!”
天子犯了难:“这可怎么办?没有元帅,三军将士哪会服气?”
“臣的儿子怀玉虽然年轻,但本事高强、有勇有谋,怎么就不能领兵?他完全能掌兵权出征!”秦琼推荐道。
天子连忙摆手:“王兄这话不对!这次征东的都是老将,哪会服一个小辈管束?”
秦琼追问:“那陛下想把印交给谁?”
天子犹豫了一下,说:“大概……让尉迟王兄掌兵权吧。”
秦琼立马露出委屈的神色:“把印交给别人也行,可怀玉还年轻,我要是不在了,他连个公位都捞不着了。”
天子一看他这模样,赶紧安抚:“王兄放心!朕把宫中的银瓶公主许配给怀玉,招他做驸马,这样你总该放心了吧?”
秦琼瞬间喜笑颜开:“怀玉,快过来谢恩!”
秦怀玉连忙上前,对着天子磕了几个头,谢了恩。
秦琼又看向尉迟恭:“尉迟将军,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尉迟恭以为要交印了,喜滋滋地凑到床边:“老元帅有什么吩咐?”
没想到秦琼直接闭上了眼睛,理都不理他。
尉迟恭只好往前凑了凑,连问了好几声。
突然,秦琼咳嗽一声,舌尖一抵,一口红痰“呸”地一下,正好吐在尉迟恭的鼻梁上!
尉迟恭吓了一跳,想躲都来不及。红痰挂在鼻梁上,他又不敢用袖子擦,尴尬得满脸通红。
旁边的程咬金早就憋不住了,嘴都快笑到耳朵根了。
秦琼假装愧疚地说:“哎呀,臣老糊涂了!老将军,实在对不住,你去帐子上蹭掉吧。”
尉迟恭心里气得直冒烟,但为了帅印,只能压着怒火,又问:“老元帅到底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你想当元帅?”秦琼慢悠悠地问。
“正是!”尉迟恭连忙点头。
“你想掌兵权,知道当元帅的道理吗?”
尉迟恭挺直腰板:“末将虽然不是样样精通,但也略知一二。”
“那你说说看。”
尉迟恭清了清嗓子,开始吹牛:“掌兵权第一要奖惩分明,安营要牢固,军纪要严明;行军要武器锋利、队伍整齐,鸣金收兵、擂鼓进军;打仗要是赢不了,末将就单枪匹马冲上去,一枪刺死敌将,一鞭打倒能人,在百万军中杀个三进三出,这就是掌兵权的道理!”
“呔!一派胡言!”秦琼突然大喝一声,“就凭你这几句话,也配当元帅?”
程咬金在旁边笑得直拍腿:“老黑,你就知道打铁,懂个屁的元帅道理!不如让我来当!”
徐茂功白了他一眼:“你别笑别人,你比他还不懂。”
秦琼说:“当元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教你真正的道理。”
尉迟恭咬着牙:“请老元帅指教。”
程咬金又煽风点火:“老黑,秦哥教你,你得像徒弟拜师一样,跪下听教才像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