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丁山?!”薛仁贵如遭雷击,浑身一震,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猛地想起丁山脚下那个射开口雁的小厮,心头瞬间凉了半截,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了上来。
“不好!”他抓着柳金花的手,声音都在发颤,“娘子,你快说说,丁山今日穿的什么衣服?模样如何?”
柳金花被他吓了一跳,连忙答道:“他穿了件青布短袄、青布裤子,身长五尺左右,面如满月,鼻直口方,和你年轻时一模一样。”
“完了!完了!”薛仁贵双腿一软,连连跺脚,脸上血色尽失。
他颤声把方才的事和盘托出:“娘子,大事不好!我方才来寻你时,在丁山脚下见着一个小厮射雁,模样本事都和你说的一样。”
“忽然从芦林里跳出个怪物,要吃那孩子,我急着救人,搭箭就射,谁知那怪物凭空消失,箭竟误中了小厮的咽喉!”
“我还以为伤了别人家的孩子,没想到……没想到竟是咱们的丁山啊!”
柳金花一听这话,顿时哭声大作,疯了似的要和薛仁贵拼命:“冤家!你不回来倒好,一回来就害死了我的孩儿!我跟你拼了!”
薛金莲也吓得大哭,拉着柳金花的衣角喊:“爹爹,你快把哥哥找回来!我要哥哥!”
薛仁贵满心悔恨,眼眶通红,只得硬着头皮解释:“夫人,女儿,我也不想的……那孩子中箭后,被一只黑虎叼走了,我实在不知去向。”
这话更是火上浇油,母女俩哭得越发伤心。
薛仁贵强压下心头剧痛,上前安抚道:“夫人、女儿,别哭了。丁山这孩子……或许是无福消受这爵主之位啊。”
柳金花泪眼婆娑地瞪着他:“呸!你一个火头军,哪来的爵主之位?莫不是疯了!”
“我没疯。”薛仁贵苦笑道,“我并非什么火头军,征东大捷后,陛下封我为平辽王,掌管山西五府六州一百零三县,文武官员皆归我管辖,先斩后奏。”
“如今绛州正在为我建造平辽王府,鲁国公程咬金老千岁,不日就会带着文武百官来接我们入府。”
柳金花将信将疑:“你说的是真的?可有凭据?”
薛仁贵从怀中取出一方沉甸甸的黄金宝印,放在窑中破旧的木桌上:“这是平辽王金印,夫人请看,绝非虚言。”
看着那方刻着“平辽王”三字的金印,柳金花这才彻底相信,破涕为笑又带着几分局促:“哎呀,相公,我这粗布衣裳,怎好去王府做夫人?岂不是被人笑话?”
“夫人不必担心。”薛仁贵笑道,“明日程老千岁到来,自然会为我们准备妥当。”
他忽然想起岳父母,又问:“我离家后,岳父家中可有消息?他们如今还好吗?”
柳金花叹了口气:“当年父亲以为我真的死了,母亲和兄嫂暗中放了我,他们并不知道我住在这破窑里,这十二年也断了音信,不知近况如何。”
薛仁贵点点头,又问道:“这十三年,你娘仨全靠王茂生夫妻照管?”
“是啊。”柳金花满脸感激,“若不是恩哥恩嫂时常送米送面,我们娘仨恐怕早就活不下去了。”
“放心。”薛仁贵沉声道,“到了王府,我定要接恩哥恩嫂过去,封他们官职,好好报答这份救命之恩。”
他顿了顿,又道:“夫人,咱们暂且先回岳父家吧。他家大业大,程老千岁到来时也体面些,总不能让百官到这破窑来接人,反倒落了王府的体面。”
“我先回绛州处理公务,你速速收拾东西回岳家等候,恩哥恩嫂那边,我也会差人去接。”
柳金花虽舍不得分离,却也知事情轻重,只得点头应允:“好,我都听你的。”
薛仁贵依依不舍地走出破窑,翻身上马。
他望着丁山脚下的方向,想起自己误射亲儿,心头一阵刺痛,几次回头望向破窑,终究是狠下心,长叹一声,催马往绛州而去。
而他不知道的是,薛丁山被王敖老祖救下后,正在水帘洞养伤学武,日后父子二人还有一场惊心动魄的重逢。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