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仁贵看着柳金花泛红的眼眶,压下心头激荡,故意装出一副熟络模样开口。
“原来大娘找的是薛礼!巧得很,他与我是同辈好友,当年一同投的军。”
“他在海外征东时,就在张大老爷帐下当火头军,如今圣上班师回朝,估摸着也快回家了。”
他话锋一转,故作关切:“我听闻大娘在这破窑里苦熬了十多年,日子定然难捱。”
说着便从怀中摸出十锭黄金,递了过去:“这点薄礼,还请大娘收下,补贴家用。”
柳金花本还抱着一丝期待,见他突然递金,瞬间怒目圆睁,厉声呵斥:“狗匹夫!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用黄金调戏我!”
“我男人本事极大,回头定打死你这登徒子!休得胡言,快给我滚出去!”
薛仁贵没料到妻子性子依旧这般刚烈,反倒忍不住嘻嘻笑道:“大娘莫动气,我并无恶意。”
一旁的薛金莲也叉着腰帮腔,小脸上满是怒色:“叫你走你还不走!等我哥哥回来,定不饶你!”
这时,一旁的顾氏乳娘上前拉住柳金花,眼神却在薛仁贵身上打转。
她瞧着薛仁贵举止端庄,说话的语气神态,竟和当年的薛礼有七分相似,连忙劝道:“小姐息怒,待我问问他再说。”
乳娘转向薛仁贵,语气恳切:“尊官,你若真知晓薛官人的下落,就如实说来,莫要胡言乱语惹人不快。”
薛仁贵听了这话,心里犯起了嘀咕。
他本想直接相认,可这突然冒出来的一双儿女,是从哪儿来的?
难不成自己离家这十二年,妻子耐不住寂寞,与人苟合生下的?这事必须问清楚!
可若是不相认,又实在放心不下妻子这些年受的苦。
他暗自盘算:先把平辽王的身份藏着,若这一双儿女真有猫腻,我便一剑了结,绝不姑息!
打定主意后,他对着柳金花沉声道:“娘子,卑人就是薛礼,与你同床共枕的丈夫,你竟认不出来了?”
这话一出,柳金花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涨得通红:“狗匹夫!你越发可恶了!女儿,等你哥哥回来,狠狠打这骗子!”
“小姐且慢!”乳娘连忙拦住,又转向薛仁贵,“尊官,你若真是薛官人,就把往年的事细细说一遍,也好佐证。”
薛仁贵叹了口气,缓缓道出过往:“我当年到你府中做小工,寒冬腊月冻得发抖,蒙小姐赠我红衣取暖。”
“这事被岳父知晓后,连累小姐受罚,多亏岳母暗中相助,我们才在古庙相遇。”
“又蒙乳娘撺掇,我把你驮回这破窑中成亲,多亏恩兄王茂生夫妻时常照管,我每日在丁山脚下射雁度日。”
“后来周青贤弟相邀,我便随他投军,在总兵张士贵帐下月字号营,做了一名火头军。如今征东大捷,我特地回来与你相会。”
柳金花闻言,神色微动,却仍不肯全信:“我丈夫左胳膊上有一块朱砂记,你若真有,我才信你是薛礼!”
薛仁贵二话不说,当即脱下上衣,露出左臂——一块鲜红的朱砂记赫然在目,与当年分毫不差。
柳金花这才确认眼前人就是自己苦等十二年的丈夫,再也忍不住,扑上前抱头痛哭,随即拉过薛金莲:“女儿,快过来拜见父亲!”
哭了一阵,她才带着几分委屈抱怨:“官人,你今日总算回来了!我原指望你能谋个一官半职,也好为父母争光,让我们娘仨享点清福。”
“结果你还是个火头军,倒不如当年在家射雁安稳。罢了,如今靠孩儿射雁也能糊口,你再出去寻份活计,帮衬着点吧。”
薛仁贵闻言一愣,连忙追问:“娘子,我离家之后,并未留下儿女,这一双儿女是……”
柳金花抹了抹眼泪,笑着答道:“你投军后没多久,我就发现怀了身孕,半年后生下一对龙凤胎。”
“儿子取名薛丁山,女儿就是金莲,兄妹俩的本事都随你,尤其是丁山,射雁的功夫比你当年还厉害!”
“他出去射雁了,用不了多久就回来,见了你定然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