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卷书,讲的是薛刚大闹花灯、打死皇子、惊崩圣驾,后续三祭铁丘坟、保驾庐陵王、中兴大唐的完整传奇。
话说征西元帅两辽王薛丁山,跟着夫人樊梨花平定西凉后,选了个良辰吉日,准备班师回朝。
班师前一天,亲唐国王纳罗摆下饯行大宴,一众功勋将领全都赴席饮酒,场面热闹非凡。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都喝到了兴头上。秦汉和刁月娥夫妻俩站起身,走到樊梨花面前,躬身禀道:“师父临下山时特意吩咐,等西凉一平,就让我们夫妻回云梦山修真养性,不贪红尘富贵。今日特来拜别元帅夫人,即刻便回山去了。”
樊梨花笑着点头:“你们夫妻俩有仙缘,该享这份清福,与天地同寿。既然心意已决,我也不勉强。只是我们这些人,宿债未了,还不知要在这红尘里劳碌到何日呢。”
话音刚落,唐万仞也开口了,对着樊梨花拱手道:“我已经死过二十九年,多亏九天玄女娘娘出手相救,才得以重生。如今这身子已是化外之躯,也想拜别夫人,去鸾凤山修真学道。”
樊梨花当即应允,看着三人一副超脱尘俗的模样,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座中的窦必虎凑到秦汉身边,一脸羡慕又无奈地说:“师弟,你可真有造化,能和弟妹一起回山修仙。不像我,还得在这红尘里熬着。”
秦汉却笑着摆手:“师兄,我可不如你。你夫妻俩在皇家当差,封了平西侯大将军,永镇锁阳城,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山珍海味。”
“堂上一声令下,阶下百应,何等威风!而且西域一百多个国家去长安进贡,都得从锁阳城过,哪个不送你厚礼,哪个敢不听你号令?”
“反观我们夫妻俩,回山后只能吃淡菜黄韭,穿百衲布衣,闲了在丹房炼丹,忙了去桃园种菜,还得自己挑水打柴,跟你比起来,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一旁的程咬金听了二人的对话,忍不住捋着大胡子叹气,笑道:“我看这世上的人,活一辈子就跟做梦似的。像万仞兄和秦汉夫妇这样的,千万人里也未必能找出一两个。”
“万仞兄他们这些晚辈可能不清楚,你我可是亲历过的。想当年,我们弟兄四人,年少气盛的时候,在山东济南府贾柳店刺血为盟,一起反山东、劫府狱,占了瓦岗寨称孤道寡,率先掀翻了大隋的天下。”
“后来又闹得十八路反王、六十四路烟尘,各自占州据郡,称王称霸。直到先帝太宗在晋阳起义,平定关中,招纳我们这班兄弟。”
“我们跟着太宗亲冒矢石,南征北讨、东荡西除,血战九年才平定天下,创下这一统江山的基业。”
说到这儿,程咬金的语气沉了下来,满是沧桑:“可如今,太宗皇帝早已驾崩,当年一起结盟的四十个兄弟,也都死得干干净净。只剩一个谢戍癸成了仙,万仞兄死而复生去修仙,还有个徐茂公尚在人世,再就是我这老不死的,还不知道要怎么死呢!”
“回头一想,人生在世不过一场梦,倒不如像他们这样,逍遥自在才快活。”
唐万仞连忙劝道:“知节兄,你是红尘中的福将,名垂千古。那些死去的弟兄们,也都流芳百世,和不朽没两样,怎么能说是一场梦呢?”
众人听了这话,都忍不住叹息起来,满座皆是物是人非的伤感。
宴席散后,秦汉、刁月娥、唐万仞三人拜别众人,起身回山。大家伙儿一起送出锅底城,洒泪而别,各奔前程。
第二天一早,樊梨花下令大军启程班师。亲唐国王带着文武百官,送了十里路才折返。大军一路奏凯,朝着长安进发。
可偏偏天有不测风云,队伍走到接天关时,柳太夫人突然染病,医治无效,不幸去世了。
薛丁山、薛金莲兄妹等人悲痛万分,当即举行哀悼仪式,收敛遗体入棺,扶着灵柩继续前行,到了白虎关才停下。
薛丁山本想把父母的灵柩送回山西绛州祖茔安葬,樊梨花却连忙阻拦:“不可!绛州土薄,杀气太重,若葬在那里,日后公婆的灵柩定然难以保全。”
她指着远处的山脉道:“这白虎山风水极好,若是葬在此地,可保千古不朽。”
薛丁山听从了夫人的建议,选了个吉日,将薛仁贵夫妻的灵柩安葬在白虎关东的白虎山上,还在山上建了庙宇,派专人在坟侧看守。
樊梨花精通阴阳命理,早已预料到日后薛刚大闹花灯、踢死皇子,武则天会下旨掘开所有薛氏坟墓、暴尸抛骨。好在薛仁贵夫妻的灵柩葬在了这里,才得以保全——这都是后话,暂且不表。
安葬事宜完毕后,大军再次启程,一路顺顺利利,奏凯回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