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纪鸾英在葵花树下生下薛葵,靠着树干歇了好一阵,力气才渐渐回笼。
可看着怀中熟睡的薛蛟和嗷嗷待哺的薛葵,她心头又泛起愁云——夫妻二人被冲散,山寨也没了,这荒山野岭的,母子三人该往何处安身?
她左思右想,忽然眼前一亮:对啊,我还有个母舅丁守一!
母舅如今在湖广房州黑龙村丁家庄居住,虽说多年未曾往来,但血浓于水,去投奔他,总能暂且落脚。
等安顿下来,再慢慢打听薛刚的下落,后续再作打算也不迟。
主意一定,纪鸾英不敢耽搁。她小心翼翼地把薛葵揣进怀中裹紧,又稳稳抱住薛蛟,起身解开马缰,翻身上马。
马蹄踏过荒野,朝着湖广房州的方向疾驰而去,一路风餐露宿,只为寻个安稳去处。
另一边,薛刚杀出重围后,一路奔逃,不敢停留,足足跑了一整夜。
天蒙蒙亮时,他见身后毫无追兵,才勒住马缰,找了处山涧饮水歇息。
想到卧龙山被踏平,弟兄们生死未卜,薛刚心中一阵刺痛。但转念一想,纪鸾英武艺高强,定然能杀出重围,不至于栽在武三思手里。
可问题来了,夫妻二人被冲散,他如今孤身一人,又该往哪里去?
薛刚皱着眉琢磨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有了!泗水关总兵薛义!
当年在长安,薛义犯了死罪被打入天牢,是他薛刚冒死将人救出,还托关系为薛义谋了前程,最终让他坐上了泗水关总兵的位置。
这份恩情比山高比海深,如今自己落难,去投奔薛义,他定然会知恩图报,好好藏匿自己。
想罢,薛刚不再犹豫,拨转马头,朝着泗水关的方向奔去。
这里插一句,有人可能会问:薛刚犯了滔天大祸,薛家宗族几乎被斩尽杀绝,为何薛义还能安然做官?
答案很简单——这薛义滑头得很,早就暗中重金贿赂了张天左,让他在武后面前题了句“同姓不亲”,硬生生和薛仁贵一脉撇清了关系,才得以保住乌纱帽。
不多时,薛刚就抵达了泗水关。他没敢直接亮明身份,找了处驿站,亲笔写了一封书信,又挑选了个机灵的路人,让他帮忙送到总兵府,递交给薛义。
此时的总兵府内,薛义正陪着妻子杨氏在私堂闲坐,嗑着瓜子唠着家常,日子过得好不惬意。
忽然,中军匆匆进来禀报,递上了薛刚的书信。
薛义拆开一看,脸色瞬间大变,手里的瓜子“哗啦”一声撒了一地,吓得浑身一哆嗦。
杨氏见状,连忙放下茶杯,疑惑地问道:“夫君,是谁来的信?竟让你吓成这样?”
薛义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地说道:“夫人,是那两辽王的爵主薛刚!”
“那厮大闹花灯后逃走,连累全家被斩,还造了个铁丘坟。多亏张太师帮我撇清关系,我才没被牵连。”
“可他倒好,胆大包天去私祭铁丘坟,还拉着马登反了,杀出了长安。武三思带兵踏平了他的卧龙山,又没抓住他,如今他竟逃到这泗水关,来投奔我了!”
杨氏一听,当即说道:“原来是恩人落难至此!当年若不是薛爵主救你出狱,又给你谋了这总兵之职,咱们哪有今日的好日子?”
“快把人请进来,好好藏在府中,咱们得报答他的大恩才行!”
谁知薛义却脸色一沉,咬牙道:“妇人之见!你懂什么?”
“当今太后有明诏,谁能拿住薛刚,就封万户侯;若是敢藏匿他,就是通敌叛逆,全家都得被砍头!”
“为了一个落难的薛刚,赔上咱们全家的性命,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