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潼关总兵尚元培,忽然接到急报——薛刚夜祭铁丘坟,从长安杀出血路,正朝着潼关方向奔来。
他捏着军令状,心里暗自琢磨:“薛刚虽说闯了滔天大祸,可武后也太狠了,把薛家满门斩尽杀绝,只剩他这一根独苗。”
“忠武王薛仁贵当年为大唐立下汗马功劳,我怎能亲手拿了他的后人,让薛家断子绝孙?”
主意一定,尚元培当即传令:“大开潼关城门,所有人马退守两侧,不许阻拦薛刚,任他通行,谁敢多言,军法处置!”
这边薛刚和马登,一路快马加鞭,直奔潼关而来。
远远望见城门敞开,守城军士个个垂手肃立,连个拦路问话的都没有,二人皆是一愣,随即放下心来,催马疾驰而出。
出了潼关数十里,二人找了片林子歇脚,翻身下马,靠着树干喘口气。
薛刚对着马登深深一揖,语气恳切:“多谢马兄舍命相救,才让我逃出鬼门关,这份恩德,薛刚没齿难忘!”
他话锋一转,满脸担忧:“只是马兄你这般公然反出长安,家中妻小岂不是要遭武氏毒手?”
马登摆了摆手,神色淡然:“无妨。我妻子早逝,身边就一个七岁小儿马成,已然托付给鲁王千岁照看,武后想拿人也拿不到。”
他顿了顿,好奇问道:“你大闹花灯之后,一直藏在哪里?竟能躲过全国搜捕。”
薛刚叹了口气,把自己逃到徐州卧龙山,偶遇寨主纪鸾英,二人结为夫妻、落草为寇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前几日得知家人被害、铁丘坟落成,我实在按捺不住,才冒险去长安祭扫。若不是马兄及时赶到,我今日必死在武三思刀下!”
薛刚眼中燃起怒火:“我回去后,定要招集四方义兵,杀回长安,把武氏妖后和奸贼们千刀万剐,报血海深仇!马兄接下来打算往何处去?”
马登道:“但愿你早日如愿,也不枉我救你一场。我打算去湖广房州,投奔小主李旦,辅佐他图谋中兴大唐的大事。”
薛刚眼前一亮:“马兄若见到小主,烦请替我美言几句。若是小主肯赦免我的罪责,我愿带着卧龙山的弟兄,起兵辅佐小主,重兴大唐!”
“此事包在我身上。”马登点头应下。
二人在林中对拜四拜,皆是热泪盈眶,随后挥手作别。马登策马往房州而去,薛刚则转身,朝着卧龙山疾驰返程。
再说长安城内,武三思没能抓住薛刚,只擒了随行的两名小校。
他动用酷刑逼供,才从二人嘴里得知,薛刚在徐州卧龙山招亲落草,纪鸾英还怀了他的孩子。
武三思气得暴跳如雷,当即入宫启奏武后:“启禀太后,薛刚武艺超群,臣本已将他困死在铁丘坟,不料武国公马登反叛,助他杀出重围。”
“臣只拿住两名随行小校,据他们招供,薛刚如今在徐州卧龙山,与寨主纪鸾英成亲,占山为王,请太后下旨,让臣领兵去捉拿!”
武后闻言,怒火中烧,当即下旨搜捕马登家属,却发现马登府中早已人去楼空,连个仆人都没留下。
她咬牙下令:“传旨天下,悬赏捉拿叛臣马登,格杀勿论!另封武三思为领兵大元帅,率十万大军,即刻前往卧龙山,踏平山寨,捉拿薛刚、纪鸾英归案!”
这边薛刚快马赶回卧龙山,见到纪鸾英,当即把夜祭铁丘坟、马登相救、潼关放行的事,一一细说。
纪鸾英听完,眼眶泛红:“那两名小校跟着你出生入死,如今被擒,定然难逃一死,真是苦了他们。”
她随即松了口气:“好在你平安回来,便是天大的幸事。”
可安稳日子没过几天,山下喽啰就飞马传报,声音都带着颤:“大、大王!不好了!武三思带着十万大军,把卧龙山团团围起来了!”
薛刚一听,猛地拍案而起,怒笑道:“这武三思倒是来得快!他虽有十万兵马,可我卧龙山易守难攻,未必能奈我何!”
他当即传令:“所有弟兄,死守山口木城,备好滚木礌石,等敌军攻城时,给我狠狠打!”
不多时,武三思的大军就抵达了卧龙山脚下,一声号炮响起,兵马从四面围拢,把山寨围得水泄不通,连只鸟都飞不出去。
薛刚和纪鸾英站在山顶眺望,只见山下旌旗招展,刀枪如林,士兵们个个气势汹汹,一眼望不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