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太阳彻底沉了下去,轿子依旧不见踪影。张尼故作疑惑:“奇怪,徒弟怎么还不回来?我去看看。”
她走出净房,立刻反手把前后庵门都锁死,还加了门栓。
下一秒,马迪就带着于妈闯了进来,脸上满是得意的狞笑。
文氏和凤娇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马迪步步紧逼,语气嚣张:“伯婆,我好言好语求你,你偏不允。如今这庵里前后无援,我看你母女俩还能飞上天去!”
“乖乖顺从我,自有你的好处;若是敢反抗,我就动粗了!这地方喊破喉咙也没人救你们!”
于妈也在一旁煽风点火:“凤姐,你可别傻了!我们家公子风流富贵,比那个逃奴进兴强万倍!”
“赶紧应了吧,不然惹得公子动怒,你的小命可就难保了!”
凤娇知道已落入圈套,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心中却快速盘算对策。她强压下恐惧,擦干眼泪,故作顺从地说:“于妈说得也有道理。”
马迪一听,顿时喜出望外:“这么说,你答应了?”
“我可以嫁给你,但你要依我三件事。”凤娇语气平静,眼神却藏着算计,“少一件,我都宁死不从。”
马迪早已被美色冲昏头脑,连忙拍胸脯:“别说三件,一万件我都依你!快说!”
“第一,要在大殿设下花烛,我要沐浴更衣,和你拜过天地才算数。”凤娇缓缓说道。
“这是自然!”马迪满口答应,拜堂成亲才名正言顺,他巴不得如此。
“第二,我不愿做妾,你要另寻宅院,让我和母亲单独居住。”
“没问题!西庄就有我的别院,回头就送你们过去!”
“第三,我母亲年老,你要为她养老送终,不得怠慢。”
“这还用说!你嫁过来,她就是我岳母,我定然好好孝敬!”马迪笑得合不拢嘴,全然没察觉凤娇的异样。
他兴冲冲地出去吩咐人备花烛、铺红毡,又让于妈留在房里伺候凤娇沐浴更衣。
于妈端来浴盆和热水,刚要上前帮忙,凤娇却故作娇羞地说:“于妈,你在这儿我不好意思,你先出去吧,有我母亲陪着就行。”
于妈巴不得省事,当即转身出去,还贴心地关上了房门。
房门一关上,凤娇再也忍不住,和文氏相拥而泣,哭声压抑又绝望。
“母亲,我们今日怕是难逃此劫了……”凤娇哽咽着,伸手解下腰间的带子,“与其受辱,不如我们娘俩一死了之,保全名节!”
文氏也泪如雨下,点了点头,接过凤娇递来的带子,母女二人正要上吊自尽,忽听得墙外传来一声低唤。
“安人!小姐!快出来!老奴胡完在此!”
母女二人一惊,连忙松开带子,开门一看,只见墙头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竟是胡登的旧仆胡完!
原来胡完自胡登死后,就回了乡间度日,时常送些瓜菜来胡家探望文氏母女。
今日他又挑着菜来,却没见到母女二人,打听后才知去了观音庵。等候时,无意间听到胡家仆人闲聊,说马迪设局困住了母女俩,顿时大惊失色。
他急忙雇了小船,摇到观音庵后,见庵门紧闭,心中更急。恰好墙边有棵大树,他顺着树干爬上墙头,正好听到房内的哭声。
“胡完!你怎么会来?快救我们出去!”文氏激动得声音发抖。
胡完压低声音:“安人、小姐,快伸手过来,我拉你们上墙!”
说来也奇,凤娇本是弱女子,此刻竟似有神助,被胡完一把就提上了墙头,稳稳放了下去。紧接着,文氏也被顺利救了出来。
胡完顺着树干滑下来,扶着母女二人快步上船,奋力摇着船往通州城方向去。
文氏靠在船边,惊魂未定,对着胡完连连道谢:“胡完,你救了我们母女俩的性命,这份恩情,我们永世难忘!”
她又满脸愁容:“可胡发夫妇待我们如奴婢,如今又得罪了马迪,我们实在无处可去了……”
胡完一边摇船,一边安慰:“安人莫慌,天无绝人之路。咱们先找个地方躲一躲,再做打算。”
母女二人暂时脱险,可马迪发现人不见了,定会四处追查。她们能顺利躲过追捕吗?又能去哪里安身?
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