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文德当场懵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往日见了他跟见了洪水猛兽似的,躲都来不及,今天这是转性了?
他搓着手试探:“贤妹,你这是……想通了?”
胡凤娇叹了口气,语气委屈又温柔:“三哥一片真心,我怎么会不懂。只是我跟进兴有过山盟海誓,他走后就没了音讯,想必是不在人世了。”
她顿了顿,看着崔文德的眼睛说:“我想先去祭奠他一番,了却这桩心愿,之后再跟三哥成亲,你看可好?”
崔文德当场狂喜,差点跳起来:“好!当然好!早说嘛!我这就去请僧人,在家超度他!”
“别!”胡凤娇连忙阻止,“家里有门神户尉,外姓鬼魂不敢进,超度也没用。不如去城外僻静处,我简单祭拜一下就好,也不用请僧人,省得浪费钱。”
崔文德脑子一热,全听胡凤娇的:“说得对!城外二十里的大江江口,有座寿星桥,地方偏又清净。我这就去备船备祭礼,明天就带你和姨母去!”
“不过三哥,这事千万别跟我母亲说,我怕她多想。”胡凤娇补了一句。
“放心!我嘴严得很!”崔文德乐呵呵地跑出去安排,恨不得立马飞明天。
到了黄昏,文氏睡下后,胡凤娇坐在灯下,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明天就是她的死期了。她要去江边祭奠进兴,然后纵身一跃,保住名节。
她取来花笺,提笔写下绝笔信,把前因后果都写了清楚。
感谢崔母和崔文德的收留之恩,吐槽叔父婶母的势利,解释自己为何宁死不嫁,最后托付母亲的晚年给二人。
写完封好,藏在箱子最底层,灭灯上床,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胡凤娇故意对着文氏叹气:“母亲,我昨晚梦见进兴了,他跟我讨祭礼。”
文氏皱着眉叹气:“家里哪有闲钱给他祭奠啊。”
话音刚落,崔文德就推门进来了,笑着说:“姨母,祭奠的事包在我身上!我已经备好了祭礼和船,咱们这就去寿星桥,给进兴兄遥祭一番。”
文氏又惊又喜,连声道谢。
很快,两乘轿子抬着文氏和胡凤娇,一行人浩浩荡荡去了江边,登上了提前雇好的大船。
船开到大江之上,江风拂面,景色宜人。崔文德心情大好,摆上酒肴,拉着众人喝酒赏景。
他越喝越尽兴,没多久就醉得一塌糊涂,拍着胸脯说:“大家都去睡!等五更天起来祭奠!”
说完,就摇摇晃晃地往前舱睡去了。文氏和胡凤娇睡在中舱,佣人都挤在后梢。
胡凤娇和衣躺下,眼睛睁着到二更天。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江水拍打船身的声音,崔文德的呼噜声震天响。
她悄悄起身,推开舱门,踮着脚绕开前舱,一步步摸到船头。
月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江水无边无际,透着刺骨的寒意。
胡凤娇泪如雨下,对着江面拜了三拜,嘴里默念:“进兴,我来陪你了。”
就在这时,船内突然传来一丝响动,她不敢耽搁,纵身一跃,一头扎进了冰冷的江心。
江水瞬间吞没了她的身影。
前舱的崔文德还在呼呼大睡,中舱的文氏也毫无察觉。
胡凤娇究竟能不能活下来?崔文德醒来后会疯吗?
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