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万全在立大缎庄的宴席散场后,和邵礼怀敲定了大后日一准动身的约定。
午后,他陪着邵礼怀在寨里的大街小巷闲逛了一阵。
挨到上灯时分,马荣竟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乔太心里顿时犯了嘀咕:“莱州府城来回足有一百多里路,他怎么回来得这么快?莫不是出了什么岔子?”
可邵礼怀就在旁边,他也不好多问,只好笑着打圆场:“马大哥!可曾见到你那朋友?邵兄还一直念叨呢,说今日酒酣耳热,就少了你这一尊驾!”
马荣连忙拱手赔罪:“小弟今日未能奉陪,实在是抱罪之至!”
邵礼怀也客套了两句,随后众人便各自告辞,回到了客栈。
邵礼怀前脚刚走,赵万全就迫不及待地问道:“马哥!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莫非没赶到莱州府衙门?”
马荣咧嘴一笑,压低声音道:“放心!这姓邵的跑不了!”
“我出城没走多远,就撞见了从前在昌平当差的一个兄弟,现在在莱州府做门差。”
“我把咱们要捉拿邵礼怀的来意跟他一说,他当即拍胸脯保证,让我们只管按计划行事,他会招呼府里的捕头,在半路设伏接应。”
“这人跟我共事过好几次,办事向来靠谱,他的话错不了!”
“况且现在就剩明天一天,后天就要动身了。就算他那边误了事,咱们直接把邵礼怀押到本地衙门,他也插翅难飞!”
赵万全听完,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不由得大喜过望。
光阴似箭,转眼就到了约定动身的日子。
这天五更天,天才蒙蒙亮,邵礼怀就先派人送来了一个包袱和一百两银子。
没过多久,他本人也赶到了客栈,结清了房钱饭钱。
随后,赵万全、马荣、乔太、应奇和邵礼怀五人,一同前往立大缎庄辞别,这才动身离开东寨,朝着曲阜的大路而去。
走到巳时正刻,一行人已经离蒲萁寨二三十里路了。
赵万全突然停下了脚步。
邵礼怀见状,不由得笑道:“老哥你虽是北方人,这赶路的脚力,可比不上小弟我啊!”
赵万全也不答话,又跟着走了一二里路。
此时,大路上来往的行人已经寥寥无几。
他这才停住脚步,转过身,对着邵礼怀缓缓说道:“贤弟,愚兄有句话,想问问你。”
邵礼怀道:“老哥有话但说无妨,你我兄弟二人,好好计议便是。”
赵万全刚要开口,马荣和乔太早已快步上前,厉声喝道:“赵三哥!你把他引到这儿就够了!这事不用你开口,让我们来跟他说!”
马荣盯着邵礼怀,字字铿锵地问道:“我问你!你从湖州来山东的时候,是不是有个姓徐的贩丝客商,跟你同行?高家洼死了两个人,被抢走了车辆,这事你到底知不知道?”
“常言道,杀人偿命,天理昭彰!你要是识相点,乖乖跟我们回去投案,咱们还能留点情面!有什么话,到公堂上再说!”
邵礼怀听了这话,如同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顿时吓得心乱如麻,脸色惨白。
他知道事情败露了,连忙后退一步,退到了大路的岔道口,指着赵万全破口大骂:“好你个忘恩负义的狗头!我还以为你真的受人欺负,特意跟你去报仇!没想到你竟然设下圈套来害我!”
“不错!那姓徐的就是我杀的!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话音未落,他猛地扯开身上的长衫,露出里面紧身的短袄。
那短袄排门密扣,紧紧裹着身子,一看就是练家子的打扮。
赵万全冷笑道:“你这厮到了这步田地,还敢如此嚣张!那姓徐的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背井离乡出来做生意,你竟然为了谋财害了他的性命,真是丧尽天良!”
“你可知阴曹地府有阎罗王,阳间有官府王法!如今昌平县狄太爷已经验明尸身,正四处缉拿你这正凶!”
“你要是条好汉,就跟我们一同投案,到公堂上辩个是非曲直!要是能洗清罪名,也算你厉害!免得连累旁人!你要是想从这儿逃走,那简直是白日做梦!”
话还没说完,马荣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前,使出一招独手擒王,左手如铁钳一般,直向邵礼怀的咽喉抓来。
邵礼怀知道遇上了硬茬,哪里还敢怠慢?
他急忙将身子一侧,伸手去格挡马荣的手腕。
马荣手腕一翻,收回左手,紧接着又使出一招五鬼打门,双腿分开,抬脚就朝着邵礼怀的下身踢去。
邵礼怀见他来势汹汹,连忙运起内功,将下身的要害提了上去。
他反而把双腿分开,摆了个道士封门的架势,准备等马荣的脚踢过来时,趁机将他的腿夹住,再狠狠摔个跟头。
乔太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生怕马荣吃亏,连忙从背后挥拳打来。
邵礼怀知道腹背受敌,形势不妙,只好猛地一纵身,跳出了两人的包围圈,转身就想往东边逃走。
赵万全哈哈大笑道:“我早就料到你会来这一手!要是怕你逃走,我就不会带你来这儿了!”
说着,他脚下生风,像一阵闪电似的扑上前,当头将邵礼怀拦住。
邵礼怀又急又怒,高声喊道:“万全老哥!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事虽是小弟一时糊涂犯下的错,可我对你赵万全,从来没有半点亏欠!你今日何苦苦苦相逼!”
话音未落,他双手舞动起来,使出一套猴拳。
只见他拳影翻飞,上下腾挪,如同雪花飞舞,梨花乱颤一般,对着赵万全没命地打了过来。
马荣和乔太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一时间竟不敢上前帮忙,不知道这邵礼怀到底有多大的本领。
赵万全见状,忍不住笑道:“你这点三脚猫的伎俩,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你师父的功夫,都未必比得上我,何况你这不成器的东西!想从我眼皮子底下逃走,简直比登天还难!”
说罢,他挽起双袖,迎着邵礼怀的拳影,跟他缠斗在一起。
两人你来我往,拳来脚去,打得难解难分。
旁边的人看在眼里,只觉得眼前人影晃动,就像两只蜻蜓在打架似的,根本分不清谁占了上风。
约莫斗了一个时辰,突然听见赵万全大喝一声:“去罢!”
紧接着,邵礼怀就像个断线的风筝似的,一个跟头摔出了圈外。
马荣眼疾手快,立刻跳上前去,将他死死按住。
乔太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竹哨,放在嘴里用力一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