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声尖锐,响彻云霄。
没过多久,就见远处尘土飞扬,一大群衙役捕快手持木拐铁尺,蜂拥而至。
原来,这正是马荣昨天遇见的那个门差,带着人在此埋伏。
捕快们见凶犯已经被擒,连忙上前,给邵礼怀戴上了刑具。
一行人推推搡搡,押着邵礼怀,直奔莱州府城而去。
赶到莱州府衙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马荣等人立刻请求知府升堂问案。
知府也不审问口供,直接下令将邵礼怀暂且收监。
谁知道,这事却引出了一场风波。
赵万全虽然是仗义出手,替死者伸冤,才追到蒲萁寨擒获了邵礼怀。
可莱州府的捕快们,却借着这件事,在蒲萁寨敲诈勒索了不少钱财。
他们还拿着知府的拘票,说立大缎庄是邵礼怀的窝主,跟他同谋害人。
捕快们到了缎庄,把庄里的执事吓得魂飞魄散,连声喊冤。
最后,执事花了一大笔银子打点,又请全寨的商户联名担保,这才把这件事平息下去。
这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再说马荣一行人,在莱州府衙的照墙后面找了家客栈,歇息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莱州府出具了文书,又加派了几名衙役,押送邵礼怀前往昌平。
一行人晓行夜宿,过府穿州,不到十天的光景,就到了昌平地界。
马荣先让应奇赶回县衙,向狄公报信。
到了下午,押送的队伍终于抵达了昌平县衙。
狄公见天色已晚,便传令将邵礼怀暂且收监,随后又将马荣、赵万全等人叫进后堂,详细询问了擒获凶犯的经过。
狄公对赵万全的义举大加赞赏,随后便让众人各自下去歇息。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狄公升堂问案。
他命人将邵礼怀从监牢里提了出来。
消息传开,附近的百姓都轰动了,纷纷说高家洼的命案终于破了,一时间,县衙门口挤得水泄不通,都想来看狄公审案。
只见邵礼怀被押到堂下,“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
狄公命人卸了他的刑具,沉声问道:“你这厮姓甚名谁?是何方人氏?向来做什么营生?”
邵礼怀抬起头,面不改色地答道:“小人姓邵名礼怀,是浙江湖州人氏。自幼以贩卖湖丝为业。近日因为山东的丝行缺货,特意从家乡贩运了一批湖丝过来,想赚点银子。不知大人为何派公差将小人捉拿到此?小人无端受此屈辱,实在是心有不甘!还求大人明察秋毫,还小人一个清白!”
狄公冷笑一声,道:“你这厮休要花言巧语!本县岂会受你欺骗?你既然是生意人,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守望相助?为何要在高家洼地方,将与你同行的徐姓伙伴杀死?又抢夺了他的车辆,还杀了一个过路的无辜之人?这桩命案的来龙去脉,你还不快快从实招来!”
邵礼怀听了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这事明明是他干的,可他还痴心妄想,想保住性命,只好咬紧牙关,矢口抵赖:“求大人恩典!这都是赵万全与小人有仇,故意捏造事实,陷害小人!小人数千里迢迢来山东做生意,正想着多一个同乡,就多一份照应,岂有无缘无故杀人的道理?这实在是天大的冤枉!求大人为小人做主!”
狄公道:“你这厮到了公堂之上,还敢狡辩!如今赵万全就在此地,你还想抵赖不成?”
随即,狄公传令让赵万全上堂对质。
赵万全答应一声,走到堂前侍立。
狄公喝道:“你这狗头!到了公堂之上,还不招认!赵万全,你且将他如何托你代售丝货的原委,在本县面前,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赵万全便将那日在立大缎庄的情形,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他着重指出,邵礼怀当初说那姓徐的是暴病身亡,可如今在公堂上,却又矢口否认杀人,这分明就是自相矛盾!
可邵礼怀铁了心要抵赖,任凭赵万全如何辩驳,他只是在地上连连磕头,大呼冤枉。
狄公见状,不由得勃然大怒,将惊堂木一拍,喝道:“大胆的狗头!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一派胡言!不动大刑,谅你不肯招认!”
两旁的衙役齐声吆喝,当即把夹棍扔到了堂下。
几名衙役上前,将邵礼怀死死按住,就要动刑。
只见衙役们扯下邵礼怀的鞋袜,将他的左腿套进夹棍的绒绳里。
狄公在上喝道:“收绳!”
众衙役齐声应和,猛地收紧了绒绳。
只听邵礼怀一声惨叫,脸色煞白,腿上顿时鲜血直流,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狄公见他如此熬刑,更是怒火中烧,又命人取来小小的锤头,对着夹棍猛力敲打。
邵礼怀虽然跟着师父学过几年棍棒功夫,会点粗浅的内功,可哪里禁得住这般酷刑?
他登时大叫一声,昏死了过去。
行刑的衙役连忙回禀狄公。
狄公命人取来一碗阴阳冷水,对着邵礼怀的命门喷了过去。
没过多久,邵礼怀才悠悠转醒。
狄公喝道:“你这狗头!招还是不招?你为了区区几百两银子,竟然杀死两条人命,害得两家老小妻离子散!你一人抵两条人命,已是死有余辜!还敢在此熬刑抵赖,岂不是自寻死路!”
可邵礼怀依旧咬紧牙关,不肯招认。
狄公见状,冷冷说道:“也罢!本县若不拿出真凭实据,你定然是不肯服罪的!赵万全,你且退下!孔万德!高家洼孔家客店的掌柜孔万德,明日将他传到堂前对质!看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说罢,狄公拂袖而起,宣布退堂。
他下令将邵礼怀仍旧收监,待明日提审孔万德后,再行审问。
不知孔万德上堂之后,能否指认出邵礼怀?邵礼怀最终会不会认罪伏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