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女生言情 > 长安日落 > 第427章 蛛丝马迹藏玄机 狄公断案陷僵局

第427章 蛛丝马迹藏玄机 狄公断案陷僵局(2 / 2)

唯有狄公,待众人都出去之后,又独自走回床前,细细查看了一番。随后他又蹲下身,在床前的地面上仔细打量,只见地上散落着几点血水痕迹,血迹之中,还夹杂着一些细细的黑丝,竟像是还在微微蠕动一般。

狄公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走出后堂,在厅前坐下。心中已然断定:“此事定然与胡作宾无关,内中必有蹊跷!华国祥虽然一口咬定胡作宾是凶手,不肯松口,但若是不如此行事,他定然不肯善罢甘休。”

正思忖间,外面的入殓仪式已经完毕。狄公命人将华国祥请来,沉声道:“此案疑点重重,本县断无不彻查之理。胡作宾虽是被告,但高陈氏身为伴姑,贴身伺候新娘,也难辞其咎。烦请你将高陈氏交出,本县将她与胡作宾一同带回县衙审讯,如此方能彰显公允。若是一味将矛头指向胡作宾,难免会招来非议。你放心,本县绝不会苛待你的家仆。”

华国祥见狄公如此说,知道他是父母官,案件终究要由他决断,只得命人将高陈氏叫来,让她随狄公回衙听审。狄公随即起身,乘轿返回昌平县衙。

此事传到胡作宾母亲耳中,她对狄公感激涕零,知道狄公此举是另有深意,暗中买通了县衙的差役,让他给儿子带个信,告知他切勿惊慌,静待水落石出。这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单说狄公回到县衙之后,却并未升堂审案,只是命人将高陈氏交给官媒看管,其余所有案件,一概搁置不理。一连数日,皆是如此。

华国祥见状,顿时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对着儿子华文俊埋怨道:“此事都是你这畜生误事!你岳母答应免验,她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懂得公门办案的利弊?自古以来,做官的人,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求自己乌纱帽安稳,哪里管别人的冤屈!前日你执意要我免验,你看这狗官,至今都不肯发落!他所依仗的,便是我们已经出具了免验甘结。虽然中毒是实,但胡作宾下毒却是毫无凭据,他便借此拖延时日,分明是有意袒护那厮!这岂不是被你误了大事!我今日定要去县衙催审,看他如何对我!若是他再推诿拖延,我便去府台大人那里上控,定然要讨个公道!”

说罢,华国祥命人取来冠带,穿戴整齐,怒气冲冲地直奔昌平县衙而去。

你道狄公为何迟迟不肯升堂审案?只因他乃是一代清官,素来不肯冤枉好人。他早已看出,这桩案子绝非胡作宾所为,也不是高陈氏从中陷害。虽然心中隐约察觉到不对劲,却始终想不通,那毒物究竟是何时、又是如何被放进茶壶里的。正因如此,他才迟迟不肯轻易发落。

这日午后,狄公正与马荣在书房中闲话。他刚刚派人将赵万全送走,还特意给了他一百两银子作为路费,称赞他在邵礼怀一案中,明辨是非,勇于出手相助。谁知赵万全却将银两婉言谢绝,只说为民除害是分内之事,随后便告辞离去了。

狄公看着赵万全远去的背影,转头对马荣说道:“六里墩那桩命案,本县起初就知道不难办,只要将邵礼怀缉拿归案,便可水落石出。唯有那毕顺的案子,验不出伤痕,本县还曾自请处分。谁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华国祥的儿媳又出了这桩疑案。若是执意将罪名安在胡作宾身上,本县实在于心不忍。前日你也随我去了华家,亲眼见过案发现场的情形,种种疑点,皆无法敲定。我将高陈氏带回县衙,也不过是为了堵住华国祥催案的嘴罢了。你办过的案子,也算不少了,不妨帮本县好好想想。另外,也可去打听打听邻县,有没有什么断案如神的老手役,前去请教一番,或许能从中找到些眉目。”

两人正坐在书房中商议,忽然有执贴的衙役匆匆进来禀报:“启禀太爷!华举人现在大堂之上,说有要事求见,非要当面问太爷,这案子究竟打算如何办理!”

狄公闻言,淡淡一笑:“本县就知道他定会来催案。你先出去,请他到书房暂坐,另外再吩咐下去,让大堂伺候,本县即刻升堂问案。”

那衙役答应一声,转身退了出去。片刻之后,便见华国祥衣冠楚楚,满脸怒气地走了进来。狄公只得起身,迎出书房,分宾主坐下。

华国祥一坐下,便开门见山地问道:“前日老父台将华家的女仆高陈氏带回县衙,这数日之间,想必案情已经水落石出了吧?究竟是谁下的毒,还请父台明示,举人感激不尽!”

狄公微微一笑,答道:“本县为了这桩案子,也是日夜思索,只是一时之间,未能查明真相,故而才迟迟未曾审问。今日尊驾来得正好,且请稍坐片刻,待本县升堂,即刻审问此案!”

话音刚落,外面的衙役便来禀报,说大堂已经伺候完毕。狄公随即起身,换上官服,前往大堂升堂问案。他先命衙役将胡作宾带上堂来。原差答应一声,转身来到堂口,将胡作宾传入公堂。

胡作宾跪在案前,神色坦然。

狄公一拍惊堂木,沉声问道:“华文俊之妻,本县已经勘验完毕,确系中毒身亡。如今众口一词,皆指认是你下毒害人!你且从实招来,那毒物究竟是何时、如何下到茶壶里的?”

胡作宾抬起头,朗声道:“生员前日已经禀明太爷,闹新房时,生员虽有嬉戏之过,但毒害新娘之事,实属天大的冤枉!此事无凭无据,叫生员从何招起?”

狄公冷哼一声:“你还敢狡辩!现有华家伴姑高陈氏为证!当日华家宴请宾客,华文俊出门谢客,你与一众亲友,屡次出入新房,分明是趁人不备,偷偷将毒药投入茶壶之中!事到如今,你还敢巧言令色,百般抵赖吗?”

胡作宾听了这话,急忙高声辩解:“父台明察!高陈氏说我与众人时常出入新房,这便恰恰证明,并非生员一人进过新房!既非一人进房,众目睽睽之下,生员又怎会有机会下毒?退一步说,即便生员当真下了毒,可那壶茶从泡好到新娘饮用,中间隔了那么久,为何别人倒茶喝了都安然无恙,唯独新娘喝了便中毒身亡?这茶是谁亲手倒给新娘的?又是何时泡的?还求父台追查这根本缘由!生员虽然不敢明指凶手,但伴姑高陈氏身为贴身伺候之人,理应负有首要责任!除了前来闹房的亲友之外,新房之内,便只有家中的妇女仆妇出入,若父台不在这上面仔细追查,即便将生员革去功名,严刑拷打至死,生员也断无口供!叩求父台明察秋毫,还生员一个清白!”

不知狄公听了这番话,会如何决断?这桩新婚毒杀案的真相,又能否水落石出?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