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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公堂用刑破狡辩,奸夫淫妇互撕咬(2 / 2)

“可我万万没想到,毕周氏的心地竟然如此歹毒!她常常跟我说,这样暗来暗去,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一心想要谋害她的丈夫毕顺,好与我做长久夫妻。”

“学生得知后,屡屡劝说她,执意不肯让她行凶,可她根本不听。”

“不料,那日端阳节过后没多久,毕顺就突然死了。学生当时并不知情,直到第二天,听到毕家哭闹不止,才知道毕顺没了。”

“虽然学生猜到,毕顺是被毕周氏害死的,可我哪里敢开口?一旦泄露,我自己也性命难保!”

“等到毕顺的棺柩埋葬之后,毕周氏见学生好几日都没敢去找她,便趁着深夜,偷偷摸到学生家里,威胁我说:‘你这冤家,我为了你,杀了自己的结发丈夫,你反倒把我置之脑后,不肯见我!’”

“她还说,若是我不肯依她,继续与她私会,做长久夫妻,她就立刻去官府出首,说我是主谋,害死了毕顺。”

“她说,只要我乖乖听话,等过个一两年,她便设法,名正言顺地嫁给我。学生当时已是骑虎难下,只得满口应允,从此之后,无夜不到她那里去。”

“直到前几日,父台你到皇华镇破案,开棺检验毕顺的尸体,学生吓得日夜不安,生怕事情败露。”

“可没想到,开棺检验之后,并没有发现毕顺身上有伤痕,父台你也因此被摘去顶戴,还把毕周氏释放了。”

“我们两人连日来,都在算计着,择日逃走,找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隐居起来,可万万没想到,父台你竟然早已访查明白,将学生捉拿归案。”

“以上所说,全都是实情,没有半句虚言!至于毕周氏究竟用什么方法,害死了毕顺,学生虽然屡次问她,可她始终不肯说,求父台再行拷问毕周氏,便能知晓真相!”

“学生一时糊涂,犯下大错,致遭此祸,只求父台破格施恩,苟全学生一条性命,学生来世必当报答父台的恩情!”

说罢,徐德泰趴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

狄公听完,面无表情,吩咐刑房:“将他的口供,一一记录下来,让他签字画押,留在堂上对质!”

刑房先生连忙上前,快速记录口供,随后将供词递给徐德泰,让他签字画押。

徐德泰不敢怠慢,忍着剧痛,颤抖着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下手印。

狄公又一拍惊堂木,高声下令:“来人!将毕周氏提上堂来!”

差人领命,立刻去女监,取了监牌,将毕周氏提了出来,押到大堂之上,强迫她跪下。

毕周氏依旧穿着一身素衣,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可眼神里,却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带着几分桀骜不驯。

她一上堂,目光便扫过一旁浑身是伤、狼狈不堪的徐德泰,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毒,随即又转向狄公,故作镇定地低下了头。

狄公俯视着她,语气冰冷,开门见山:“毕周氏,你先前说,你的丈夫毕顺是暴病身亡,他死后,你足不出户,守身如玉,俨然是个节烈女子。”

“可如今,那个直通你卧房床底的地窑,已经被本县搜出,你的奸夫徐德泰,也已经当堂供认,与你私通,合谋害死毕顺!铁证如山,你还有何话可说?”

“今日,你若再不老实招供,本县就不会像前日那样,对你手下留情了!”

毕周氏抬起头,瞥了一眼徐德泰,见他背脊皮开肉绽,两腿鲜血直流,显然是受了重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随后又转向狄公,开始狡辩:

“太爷说笑了!我丈夫毕顺暴病身亡,全镇的人都知道,更何况,太爷你先前已经开棺检验,并没有在他身上发现任何伤痕,还因此被上宪摘去顶戴,自行请处。”

“如今,你为了爱惜自己的前程,想要平反冤案,就不惜颠倒黑白,诬陷我与人通奸,谋害亲夫,这岂不是以人命为儿戏?”

“若说那个地窑是证据,那也该问问,这地窑是谁挖的!毕家的房子,是从前向徐家买来的,徐家人挖了这个地窑,我们后人又怎么会知道?”

“从来都是屈打成招,严刑逼供之下,哪有什么真话可言?徐德泰是个娇生惯养的读书子弟,何曾受过这些重刑?藤鞭笞背,木棍踩腿,两件刑具齐用,他岂有不信口胡言之理?”

“这事,小妇人实在是冤枉!”

毕周氏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威胁:“太爷若是真的爱惜自己的前程,不如就延请高僧,为我丈夫毕顺超度,以此来赎罪你开棺验尸的过错。”

“小妇人或许还能看在太爷尚有一丝良知的份上,不去上宪衙门控告你;太爷的公事,也能从轻禀复,彼此含糊了事,皆大欢喜。”

“可若是太爷执意要故意苛求,残害无辜,那就休怪小妇人不客气了!”

“莫说徐德泰是世家子弟,他的家人绝不会善罢甘休;就算是小妇人,受了这血海深仇,也绝不会瞑目!”

“今日,你若害了我,我生不能寝你的皮,死必欲食你的肉!这事的曲直是非,全凭太爷自主,小妇人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不在乎了!”

狄公听完毕周氏这番嚣张跋扈的话,气得浑身发抖,怒火冲天,猛地一拍惊堂木,厉声怒喝:“好你个不知廉耻的贱淫妇!如今已是天地昭彰,铁证如山,你还敢在这法堂上巧言令色,嚣张狡辩!”

“本县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又岂能得知,徐德泰就是你的奸夫?岂能找到那个隐秘的地窑?”

“告诉你,本县日作阳官,夜为阴官,日前乃是神明指示,才得知这段隐情,破了这桩冤案!你既然如此冥顽不灵,满口游词,本县也不能再对你姑惜留情了!”

说罢,狄公咬牙下令:“来人!照前次那样,给她上夹棒!看她还敢不敢狡辩!”

“是!”差役们齐声应和,立刻上前,一把将毕周氏拖到刑具旁,粗暴地按住她的身体,将她的两腿,强行套进夹棒的眼内。

随后,差役们拉紧绳子,插上横木,用力向下挤压——夹棒越收越紧,毕周氏的双腿,被夹得变形。

“哎哟——!”

毕周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两眼一翻,当场昏了过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狄公坐在堂上,冷冷地看着她,随后转向一旁的徐德泰,问道:“徐德泰,你也看到了,这都是她罪恶多端,咎由自取,受此国法,也是活该!”

“当日,毕周氏究竟是用什么方法,谋害了毕顺?你且代她说出!即便你没有同谋,事后她也必定会告诉你,你岂能一无所知?”

徐德泰此刻早已被酷刑折磨得身心俱疲,听到狄公又来追问,吓得浑身一哆嗦,深怕狄公再对他用刑,忍不住流下眼泪,苦苦哀求:

“父台明察!学生对此事,真的一无所知啊!学生如今已经悔之无及,若是学生真的同谋谋害毕顺,在这法堂之上,早就老实招供了,岂敢再以身试法,继续抵赖?”

“求父台再向毕周氏拷问,只要她肯招供,一切就都明白了!”

狄公看着徐德泰这副模样,神色憔悴,浑身是伤,不像是在故意做作,也知道,他或许真的不知道毕顺被谋害的具体方法。

无奈之下,狄公只得吩咐差人:“将毕周氏松下夹棒,用凉水当头喷醒,继续拷问!”

差役们立刻照办,松开夹棒,取来凉水,劈头盖脸地泼在毕周氏的脸上。

过了好一会儿,毕周氏才缓缓苏醒过来,浑身无力地慵卧在地上,两腿的鲜血,早已淌满了脚面,疼得她浑身抽搐,连动一下都困难。

徐德泰站在一旁,看着她这副惨状,心里竟生出一丝不忍——毕竟,他们也曾有过一段苟合之情。

他忍不住走上前,轻声劝道:“周氏,我看你还是实供吧!虽然你是为了我,才做了这等傻事,可若是你当日能听信我的劝说,即便不能长久在一起,也不至于今日遭此大祸!”

“你既然已经害死了毕顺,这就是冤冤相报,终究免不了要以命抵偿,何必再熬这酷刑,受这皮肉之苦呢?”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番好心劝说,非但没有打动毕周氏,反而激起了她的怒火。

毕周氏缓缓抬起头,眼神怨毒地盯着徐德泰,恨不得扑上去,将他生吞活剥——她算是看明白了,男人都是薄情寡义之徒,到了关键时刻,只会想着自保,反倒来逼她招认!

你既然如此狠心,想要我性命,那我也绝不会让你好过,索性反咬一口,栽赃陷害你!

毕周氏“哼”了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开口骂道:“你这无谋的死狗!你诬陷我与你通奸,说毕顺是我害死的,可毕顺身死之时,你若是真的不知情,又怎么会事后找我私会?”

“我们既然早已苟合在先,毕顺死了,你事后岂有不问、不知的道理?显见得,你是受刑不过,故意信口胡言,以图目前免受酷刑!”

“要不然,就是你受了这个狗官的买托,有意诬陷我,想要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我一个人身上!”

“你想让我招供,说出谋害毕顺的方法,休想!我半句都不会说的!”

毕周氏这番话,倒打一耙,把所有的罪责,全都推到了徐德泰和狄公身上。

狄公坐在堂上,脸色铁青,气得说不出话来;徐德泰则是一脸错愕,随即又变得悲愤不已——他万万没想到,毕周氏竟然如此歹毒,临死也要拉着他垫背!

一边是拒不承认、反咬一口的奸妇,一边是受刑不过、自称不知情的奸夫,公堂之上,陷入了僵局。

狄公看着眼前的一幕,眉头紧锁,暗自思忖:毕周氏如此狡猾,又如此狠毒,若是再不想到办法,恐怕很难让她老实招供,毕顺的冤案,也难以真正昭雪。

究竟,狄公会想出什么妙计,让毕周氏老实招供?毕顺到底是被什么害死的?这桩命案,还有没有其他隐情?

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