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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公堂用刑破狡辩,奸夫淫妇互撕咬(1 / 2)

却说狄公吩咐手下,将汤家那藏污纳垢的地窑彻底填满,不留半点痕迹,随后便带着一干人犯,浩浩荡荡返回县衙。

一路奔波,到了下昼时分,众人终于抵达城内。

众差人押着人犯,径直投进县衙大牢。狄公稍作安顿,立刻下令分工:

“将汤得忠交给捕厅看管,不可怠慢,也不可让他与旁人接触;徐德泰、毕周氏这对奸夫淫妇,分开监禁,一人一间牢房,不许互通消息!”

吩咐完毕,狄公特意叮嘱:“明日一早升堂拷问,务必备好刑具,莫要让这两个狡徒钻了空子!”

安排妥当,狄公才疲惫地走进书房,闭门静心歇息。

一坐下,他便忍不住思绪翻涌,暗自思忖:

“我前日做的那个梦,前半截竟然全都灵验了!上联是‘寻孺子的遗踪,下榻空传千古谊’,万万没想到,这命案的凶手,还真就是姓徐!”

“更巧的是,破案的关键,偏偏就在这‘榻下’二字上。若不是马荣胆大,扮成窃贼钻进徐德泰的房间,在他床底下仔细搜寻,哪里能发现那个隐秘的地窑?”

“谁能料到,隔着一堵墙壁,竟然藏着通奸的龌龊勾当,而那个地窑的出口,正好就在毕顺的床柱之下!”

狄公越想越觉得神奇,忍不住感慨:“这可真是神灵有感应,冥冥之中,自有天助啊!”

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细细回想整个破案过程,推敲着每一个细节,生怕遗漏什么,思索了许久,才卸下疲惫,安心就寝。

一夜无话,转眼到了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狄公便下令升堂。鼓声一响,三班衙役齐声吆喝,大堂之上,气氛肃穆,刑具整齐排列,寒光闪闪,令人不寒而栗。

狄公端坐公堂之上,面色威严,目光如炬。他心里清楚,毕周氏是个出了名的狡猾妇人,嘴硬得很,暂时必定不肯轻易承认罪行。

与其先审她,不如先从徐德泰下手——这小子看着文弱,未必能扛得住刑具的折磨。

狄公一拍惊堂木,高声下令:“来人!将徐德泰提上堂来!”

“是!”两旁差役齐声应和,不多时,便将徐德泰从牢房里提了出来,推推搡搡地带到大堂中央,“噗通”一声按倒在地,强迫他跪下。

徐德泰头发散乱,面色惨白,一见到公堂上的刑具,浑身就忍不住发抖,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狄公俯视着他,语气放缓了几分,试图先劝降:“徐德泰,本县昨日已然将你与毕周氏通奸的地窑搜出,铁证如山。”

“看你年纪轻轻,还是个书生,想来也受不了那些残酷的刑具。本县念你初犯(实则罪大恶极),再给你一次机会。”

“你且从实招来,这通奸之事,从何时起意?毕顺究竟是被何物害死的?只要你老实交代,本县或许可以网开一面,从轻发落,对你格外施恩。”

徐德泰一听,心里顿时燃起一丝侥幸,连忙抬起头,脸上挤出一副委屈巴巴的神情,开始狡辩:

“父台明察!此事学生实在不知情啊!那个地窑从何而来,学生半点不知!”

“推究起来,说不定是从前的房主,为了埋藏金银财宝,才挖了这个地窑,一直遗留到今日。”

“学生的先祖曾在外为官,告老还乡后,便在这皇华镇定居,买下了这处房屋。起初,毕家的房子和我家的房子,是同时建造的,都归上首房主赵姓人家所有。”

“后来先祖买下房屋后,因人少屋多,便转卖了几间,将偏宅卖给了毕家居住。说不定,这个地窑的门,就是那时候遗留下来的,与学生无关啊!”

“若说学生用这个地窑作为通奸之所,学生真是天大的冤枉!求父台明察,格外施恩,放学生一条生路!”

狄公听完,忍不住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好你个巧舌如簧的少年郎!众目睽睽之下的铁证,你竟然能洗得一干二净,把罪责全都推到前人身上!”

“无怪你有这么大的本事,不出大门一步,就能害死毕顺!可知本县也不是傻子,岂能被你这花言巧语蒙骗?”

狄公话锋一转,厉声质问道:“你说这地窑是从前埋藏金银所用,那这数十年来,地窑里面理应尘垢堆满,晦气难闻才对!”

“可昨日本县亲眼所见,地窑里面的木板一块未损,连半点灰尘都没有,干净得像是天天有人打扫!这又如何解释?”

徐德泰被问得哑口无言,愣了片刻,又急着辩解:“从前既然用木板砌满了四面,后来又没人打开使用,木板自然不会损坏,也不会有灰尘啊!”

“狡辩!”狄公猛地一拍惊堂木,怒喝一声,“就算木板不会损坏,那地窑里的铜铃,又是怎么回事?难道从前埋藏金银,还要用铜铃当暗号不成?”

“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绝不会老实招供的!”狄公眼神一冷,吩咐左右,“来人!用藤鞭笞背,看他招不招!”

“是!”两旁差役齐声吆喝,立刻上前,一把将徐德泰按倒在地,粗暴地剥去他的上衣,拿起藤鞭,对着他的背脊,一五一十地狠狠打下。

“啪!啪!啪!”

藤鞭抽打在皮肉上的声音,清脆刺耳,听得人头皮发麻。

不过五六十下,徐德泰的背脊就已经皮开肉绽,鲜血直流,染红了身下的地面。他疼得撕心裂肺,哭喊不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里还有半分世家子弟的模样。

狄公坐在堂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见他依旧咬紧牙关,不肯招认,便冷冷下令:“住手!把他推上来!”

差役们停下藤鞭,架着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徐德泰,将他推到狄公面前。

狄公勃然大怒,厉声呵斥:“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都已经受了这么大的苦楚,还敢如此狡猾抵赖!”

“今日,本县便让你好好尝尝国法的森严,让你知道,人命关天,绝非儿戏!”

说罢,狄公又下令:“来人!将天平架子移上来!”

片刻之间,众差人便将天平架(一种酷刑刑具)安置妥当。

只见差役们一把揪住徐德泰的发辫,将他的脑袋扭到横木上面固定好,再把他的两手反绑在背后,让他跪在天平架前。

天平架前面有两个圆洞,洞里装着特制的碗底,差役们强行将徐德泰的两个膝头,对准碗底跪下——脚尖着地,脚后跟朝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两个膝头之上。

等他跪好,差役们又拿来一根极粗极圆的木棍,横放在他的两腿之上,一头一个公差,按住木棍的两端,用力向下乱踩。

“啊——!”

徐德泰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疼得浑身抽搐,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裤。他本是娇生惯养的世家子弟,哪里受过这种钻心刺骨的苦楚?

刚开始跪下的时候,他还能咬牙忍痛,可没过一盏茶的功夫,便再也撑不住了,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狄公见状,吩咐差人:“止刑!用火醋慢慢将他抽醒!”

差役们立刻停下踩踏,取来火醋,小心翼翼地洒在徐德泰的伤口上。

“嘶——”火醋刺激着伤口,徐德泰猛地吸了一口凉气,缓缓苏醒过来,脸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带着颤抖。

差役们搀扶着他,在堂上慢慢走了几圈,让他稍微缓过劲来,随后又将他推到狄公台前跪下。

狄公看着他奄奄一息的模样,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县这三尺法堂,就算是江洋大盗,也熬不过这些酷刑,更何况你一个娇生惯养的年少书生?”

“你害人性命,天理难容!今日,只要你据实招供,本县便免你再受皮肉之苦。”

“说不定,这事儿也不是你一人起意,你且细细说来,避重就轻,本县或许还能从轻发落。”

徐德泰到了此时,早已被酷刑折磨得魂飞魄散,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侥幸心理,也没有了狡辩的力气——他知道,再抵赖下去,迟早会被活活打死。

他忍不住流下眼泪,对着狄公连连磕头,声音微弱却清晰:“学生……学生悔不当初,一时糊涂,生了邪念,才酿成这等大祸!”

“事情的起因,还要从毕顺开绒线店说起。那日,学生到他店里买货,他的妻子毕周氏,正好坐在店里。”

“她见学生进去,便不停对着学生眉目送情,起初学生并未在意,可后来几次去买货,她都喜笑颜开,亲自过来招呼交易,言语之间,满是挑逗。”

“后来,趁毕顺那日外出进货,学生一时糊涂,便与她苟合在了一起。”

“之后,毕周氏便故意找借口,让毕顺搬到绒线店里居住,自己则留在家里,说是方便照顾婆婆,实则是想让学生可以时常前去与她私会。”

“可谁知道,她的婆婆毕唐氏,终日在家,形影不离,我们根本没有机会见面。”

“情急之下,毕周氏便让学生,趁汤先生年终放学、家里没人的时候,暗中贿赂了一个匠人,在学生的卧房床底,挖了那个地窑,直通她的卧房床柱之下,这样一来,我们就能偷偷往来,除了那个匠人,再无一人知晓。”

“学生起初并不同意,可架不住毕周氏软磨硬泡,一时鬼迷心窍,便答应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