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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狄公手下暗访白马寺,百姓集体击鼓伸冤(1 / 2)

上回说到曾有才拿着铜锣一脸懵,差役正要教他敲,这边马荣那边可热闹了——他眼睁睁看着怀义带着一群人突然消失,瞬间反应过来:好家伙,指定是钻地窖里搞猫腻去了!

见四下没人,马荣赶紧溜出来,和乔太凑到一块儿,耳朵贴得死死的,蹲在原地听墙角。

只听地窖里传来道婆(虔婆)的大嗓门,那叫一个能说会道,哄人的话一套接一套:“王家娘子,你还在这儿闹脾气呢?”

“你们这几个死丫头,眼瞎呢?快打盆热水来,给娘子净净脸!人家姑娘家,就算暂且留在这儿,你们也得殷勤点啊!”

“常言道,不怕千金体,三个小殷勤!人心都是肉长的,你们温柔点、多求求她,她自然就心软了~”

“再说了,怀义大师那品貌、那身份,还有这泼天的富贵,旁人求都求不来!”

“别看着他现在是个和尚,这和尚可不是一般和尚!连武后娘娘都常来白马寺找他,王公大臣哪个不捧着他、恭维他?”

“只要武后娘娘一道旨意,他分分钟就能脱下袈裟,官至极品!到时候你就是正儿八经的夫人,那可是人间少有、天上无双的福气!”

“等你风光了,求你赏我们沾点光,让我们也跟着享享福,恐怕你都不肯呢!”

“还是你们不会劝!你看娘子哭得这可怜样,把我们怀义大师都心疼坏了。快去取水,我来给娘子揩脸、宽衣,好好劝劝她!”

正说着,突然“叮铃”一声铃响,马荣和乔太吓得一哆嗦,赶紧使出“蝴蝶穿花”的功夫,蹿到旁边的竹园里藏好,大气都不敢喘。

探头一瞧,就见两个人捧着一个瓷盆,顺着小路往东走——看这架势,是去取水给那王家娘子净脸了。

马荣压低声音,凑到乔太耳边嘀咕:“你听听这虔婆的利嘴,把黑的说成白的,哄人一套一套的!”

“估计取了水回来,就要硬来了,咱们再蹲会儿,听个明白,实在不行就动手!”

俩人蹲在竹园里,屏气凝神接着听。没一会儿,取水的人就回来了,又是一声铃响,进了地窖。

马荣悄悄溜出去,耳朵再贴上去,就听道婆又开始絮叨:“娘子,快净净脸,就算你想走,这么深更半夜的,出了寺庙也不安全啊,咱们慢慢商议。”

“我再劝你一句,你既然来了这儿,就算现在出去,名声也不干净了——要是真清白,当初也不会被他们骗进来,对吧?”

“怀义大师的事,京城里谁不知道?你这一出去,人家指不定怎么嚼舌根,你有嘴也说不清!”

“我看你不如就从了怀义大师,俩人各取所需,都有好处。这么一块美玉似的姑娘,错过怀义大师,你还想找更好的?”

“我知道你害羞,昨天刚进来的时候,装得挺硬气,说什么宁死不从,其实心里早就动情了,就是抹不开面子而已!”

“都怪怀义大师太实诚,不会体察姑娘家的心思,还是我来帮你们搭把手,让你们好好亲热亲热~”

说着,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看样子是道婆要上前帮王家娘子解衣、揩脸了。

马荣听得怒火中烧,拳头攥得咯咯响——这简直是无法无天!

就在这时,地窖里突然传来“啪”的一声脆响,紧接着就是王家娘子的怒骂声,又脆又利:“你这贱货,瞎了你的狗眼!你当我是谁,也敢用这派花言巧语哄我?”

“我乃金玉之体、松柏之姿,怎会看得上你这蝇蛆逐臭的烂物,还有那个秃厮!”

“今日我既然被你们困在此地,大不了一死,到了阴曹地府,我再跟你们这伙恶徒算总账!想让我苟且偷生、屈从于你们,简直是做梦!”

“他不就是靠着武后娘娘撑腰吗?可知国家有兴必有败,善恶终有报!这秃厮作恶多端、罪不容诛,等他恶贯满盈,迟早会碎骨粉身、不得好死!”

“你这贱货,再敢上前一步、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就跟你拚了死活!”

“打量我不知你的龌龊事?半夜三更,不在家里好好待着,跑到僧寺里帮着秃厮作恶,你就不怕羞死、遭天打雷劈吗?”

乔太也听得义愤填膺,凑到马荣耳边,压低声音说:“这姑娘真是贞烈!要是这虔婆和怀义真敢硬来,咱们就不能再等了,只能冒险冲进去救她!”

马荣点点头,沉声道:“别急,再等等。我觉得奇怪,这半天了,怎么没听见怀义说话?说不定他去别的地方了。”

“再听一会儿,看他们下一步怎么做,要是真要动手,咱们就冲进去,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乔太应声,悄悄拔出腰刀,握紧刀柄,随时准备厮杀——俩人屏气凝神,死死盯着地窖的入口。

可没想到,那虔婆被骂得狗血淋头,非但不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语气依旧谄媚:“娘子,你这脾气也太古怪了!我好心劝你,你反倒骂我一顿~”

“行吧行吧,我不碰你,总行了吧?看你这要死不死、要活不活的样子,也闹心!”

“我先出去,不惹你生气,你们几个在这里好好看着,别让她跑了!”

说着,她又跟旁边的人嘀咕:“我去给怀义大师回信,想必他都急坏了,这姑娘油盐不进,还得让他亲自来!”

话音刚落,又是一声铃响。马荣和乔太以为虔婆要出来,赶紧又往竹园深处缩了缩,死死藏好。

可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有人从地窖里出来,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马荣心里犯起了嘀咕,凑到乔太耳边说:“这地窖里面,想必地方不小。怀义刚才下去就没出声,现在虔婆说要去回信,铃也响了,人却没出来,估计这地窖有别的密道,她从密道去别的地方了。”

“咱们俩守在这里也没用,就算听见动静,也不知道地窖入口在哪儿,根本救不了人。”

“现在都打四更了,天快亮了,咱们不如先回城,把这里的情况通报给大人,再商量对策。”

乔太觉得有理,点点头:“好,听你的!咱们先回去,别耽误了大事!”

俩人悄悄溜出竹园,翻过白马寺的院墙,一路疾行,穿过护河,朝着城内飞奔而去——毕竟,救人心切,得赶紧让狄公拿主意。

等他俩赶到巡抚衙门前,天已经蒙蒙亮了。俩人先找地方吃了点东西垫垫肚子,正好赶上狄公起身梳洗。

马荣和乔太不敢耽搁,立刻闯进书房,对着狄公行礼。狄公放下梳子,问道:“你们俩去了一夜,可有什么发现?白马寺里,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马荣气得脸都红了,一拍大腿,高声说道:“大人,您听了这事,非得气炸不可!这世上竟有如此无法无天的事,简直是君不成君、臣不成臣!”

随后,俩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昨夜在白马寺看到的、听到的——怀义藏地窖、道婆哄骗王家娘子、娘子贞烈反抗、虔婆从密道离开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半点都没隐瞒。

狄公听完,气得浑身发抖,一拍书桌,怒声道:“好一个秃厮怀义!好一个恶道婆!竟敢如此无法无天、残害良家女子,简直是罪该万死!”

他沉思片刻,立刻吩咐道:“马荣、乔太,你们俩听着,今夜你们如此这般,先把那个老虔婆杀了,断了怀义的一个爪牙!”

“本院现在就传陶干进来,命他立刻出城,去找到王家娘子的父亲王毓书,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他,再传本院的话,让他依计行事。”

马荣和乔太齐声领命,转身退了出去,暗中准备夜里的行动。

狄公随即让人去传陶干,等陶干进了书房,狄公又把马荣、乔太昨夜暗访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仔细吩咐了他出城后的言行举止、要做的事情。

陶干听完,不敢耽搁,立刻领命出了巡抚衙门,牵出快马,翻身上马,朝着城外飞奔而去——他得赶紧找到王毓书,耽误一秒,王家娘子就多一分危险。

一路上,陶干不停催马,遇到乡人就打听王家庄的位置,约莫到了辰牌之后(上午八点多),终于赶到了王家庄。

他翻身下马,把马拴在村口的树上,快步走到庄门前。

只见庄门前站着四五个庄丁,凑在一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脸上都是愁云惨雾,不知道在议论什么。

陶干上前一步,亮出公门打扮,高声问道:“你们这庄,可是王毓书员外的庄院?”

“麻烦你进去通报一声,就说巡抚衙门陶干,奉狄大人之命,特来拜访,有机密大事商议,务必从速,迟则误事!”

那些庄丁见他是公门打扮,神色严肃,心里犯了嘀咕,不知道是福是祸,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庄丁试探着说道:“天差大人,实在对不住,我家主人现在卧病在床,不方便见客,您还是改日再来吧。”

陶干一听就知道,这是庄丁在推诿——王毓书肯定是因为女儿被掳,又怕怀义和武后的势力,不敢轻易见人,故意找借口推脱。

他沉下脸,语气坚定地说道:“你家主人的病因,我清清楚楚!他这病,不是风寒,也不是体虚,是因为家里出了大事,愁出来的!”

“我今日前来,不是来添麻烦的,是来给他治病、给他伸冤的!这句话,你可听明白了?”

“近日你家庄上出了什么事,你主人为何卧病在床,我全都知道。你快去通报,若是耽误了大事,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这里不是谈心的地方,等我进了庄,见到你主人,你们就知道我的来历,知道我所言非虚了!”

庄丁们听他说得如此肯定,句句都戳中要害,心里顿时慌了——他分明就是知道白马寺掳走小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