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说到王毓书带着乡邻击鼓鸣冤,哭得撕心裂肺,跪求狄公严惩怀义,救回自己的儿媳。
谁料狄公突然拍案大怒,对着王毓书厉声呵斥:“你虽没当官,也是个考中进士的人,难道不知道朝廷设官,就是为了体察百姓疾苦吗?”
“本院到任以来,凡事都秉公办理,你竟敢在大堂上说这种不敬的话?”
“来人!把王毓书交给巡捕看管,本院查明真相后再做决断!若是他诬告怀义,定要重重治罪!其余百姓,一律释放!”
说罢,狄公拂袖而起,怒气冲冲地退堂而去,连给王毓书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大堂外的百姓们都看傻了,反应过来后,个个气得咬牙切齿,私下里炸开了锅。
“这怀义秃驴,平日里干的坏事早就够判一百次死刑了!就因为他靠着武后娘娘,朝廷大臣们都奈何不了他!”
“现在又骗走王员外的儿媳,还敢假传圣旨勒索钱财,这么大的罪,狄公怎么就不敢办他?”
“我看狄公也是怕了怀义的势力,故意偏袒他!王员外只是告了一状,就被看管起来,这还有天理吗?”
你一言,我一语,百姓们越说越气,议论不休。王毓书被巡捕带走时,脸上满是绝望,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乡邻们围着他,纷纷安慰:“员外,您再耐心等两天,若是狄公还不肯秉公办理,我们明天就再来击鼓鸣冤,直到他答应为止!”
说完,乡邻们才骂骂咧咧地散去,心里都憋着一股气,暗下决心一定要帮王毓书讨回公道。
有人肯定要问了,狄公一向刚正不阿、爱民如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怂”,还故意偏袒怀义?
其实这都是狄公的缓兵之计!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怀义的党羽遍布朝野,要是现在在大堂上把话说死,一口咬定要严惩怀义,万一有怀义的人在旁边偷听,立刻去给怀义报信,走漏了风声,那可就麻烦了。
毕竟他早就安排好了马荣和乔太,今晚就去白马寺除掉那个恶道婆,断了怀义的爪牙,等明天事情办妥,再奏明武后,一举拿下怀义,才能万无一失。
所以狄公才故意在大堂上装出偏袒怀义的样子,还把王毓书看管起来,就是为了麻痹怀义的党羽,不让他们察觉异常,从而阻止他们去报信。
狄公退堂后,把王毓书的状纸收好,此时天已经黑了,到了上灯的时候。
他立刻命陶干去喊马荣和乔太,想问问他们准备得怎么样了,可陶干回来禀报说,两人早就吃过晚饭,出了衙门,已经往白马寺去了。
狄公心里惦记着此事,当晚一夜未眠,坐在书房里,一盏孤灯相伴,时时刻刻都在等马荣和乔太的回信,生怕他们出什么意外。
另一边,马荣和乔太早就整装待发,出了巡抚衙门后,沿着原路,一路疾行,直奔白马寺而去。
约莫到了二鼓时分(晚上十点左右),两人就到了白马寺门口。
他们上次来过一次,熟门熟路,轻轻一推山门,没想到山门又没关,和上次一样,虚掩着。
两人对视一眼,悄悄挨身进去,又反手把山门掩好,小心翼翼地来到了上次那个看门和尚的房间。
那个和尚见他们又来了,吓了一跳,连忙起身问道:“两位英雄,你们昨晚什么时候走的?里面的事情,你们查清楚了吗?”
马荣拍了拍胸脯,得意地说道:“放心,里面的龌龊事,我们全都查清楚了!”
“我问你,昨晚山门不关,是不是在等那个道婆?昨天我们听你说,她今晚不回去了,怎么现在山门还开着?”
和尚苦笑着说道:“英雄有所不知,她每天都这么说,嘴上说着不回去,到了第二天,总会自己回去的。”
“她那个庵里,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全是些不正经的尼姑,专门勾搭京城里的少年公子、王公大臣,不知道坑害了多少人!”
“她每天回庵里,还要去办那些苟且之事,忙得很呢。今天上午巳正时分(上午十点左右),她才从寺里出去,说好了三更时分(晚上十二点左右)回来。”
“两位英雄,你们这时候又来,是要做什么呀?”
马荣眼神一沉,说道:“我们来做什么,就不用你管了。你只需要老实回答,她今晚真的会来吗?”
和尚连忙点头,一脸诚恳地说道:“僧人不敢说谎,她肯定会来的,每天都是这样,从未失约过。”
马荣满意地点点头,叮嘱道:“好,既然如此,你就乖乖在房间里坐着,不管听到山门外有什么声响,都不准出来询问,更不准出去张望,记住了吗?切记切记!”
和尚吓得连连点头,哪里敢说半个不字:“记住了记住了,英雄放心,我一定不出来,就在房间里坐着,一动也不动!”
马荣和乔太不再多言,转身出了和尚的房间,走出白马寺,在门口的牌坊下站定,静静等候那个恶道婆前来。
此时天色还早,离三更还有一段时间,两人闲着无聊,就在白马寺周围溜达了一圈,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确保没有异常。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三更时分到了,月色皎洁,洒在地上,如同白昼。
就在这时,马荣眼睛一亮,指着远处的松林,低声对乔太说道:“你看,对面松林里,有亮光一闪一闪的,是不是那个道婆来了?”
乔太顺着马荣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松林深处,果然有一团微弱的亮光,正慢慢向这边移动。
“树枝挡住了,看不太清楚,我去近处看看,确认一下是不是她。”乔太低声说道。
说罢,乔太捏着脚步,轻手轻脚地钻进松林,屏住呼吸,定睛一看——只见一个少年女子,手里提着一盏灯笼,正搀扶着那个恶道婆,一步步向白马寺走来。
乔太心里一喜,连忙悄悄退出松林,回到牌坊下,凑到马荣耳边,低声说道:“没错,就是那个贱货!她还带了一个小尼姑一起来的,咱们在哪里动手?”
马荣眼神一狠,咬牙说道:“就在这山门前,速战速决,结果了她们的性命,免得夜长梦多!”
两人立刻躲到牌坊柱子后面,背着月光,掩住自己的身躯,大气都不敢喘,静静等候着两人走近。
很快,道婆和那个少年女子就走到了松林门口,两人一边走,一边说着不堪入耳的邪话,简直令人作呕。
少年女子娇滴滴地说道:“王道婆婆,你到底是怎么认识怀义大师的呀?我听说他和别的男人不一样,浑身软乎乎的是不是真的呀?”
“你每天都能和他快活,可我连一次机会都没有,你就不能松松手,让我也尝尝鲜吗?”
“每天送你来白马寺,你都不让我进去,只让我在外面等,真是急死我了!明明知道里面有好事,却不能身临其境,你说难受不难受?”
道婆哈哈大笑起来,语气轻佻地说道:“你这小臊货,每天在庵里被两三个男人围着,还不满足,竟然还想打怀义大师的主意?”
“你以为怀义大师是谁都能伺候的?他虽然好这口,但也要看对方有没有那个本事,能软在他怀里,跟他缠在一起,才有滋味。”
“不然的话,就算能和他在一起,也是独脚戏,没什么意思,反而扫了他的兴致!”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越来越龌龊的话,丝毫没有察觉,危险正在向她们逼近。
转眼间,两人就走到了牌坊
马荣见状,立刻握紧腰刀,大喝一声,从柱子后面蹿了出来:“老虔婆!你这贱货,干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话音未落,马荣上前一步,一把揪住道婆的头发,随手一拖,道婆重心不稳,“噗通”一声摔在地上,疼得嗷嗷直叫。
那个少年女子吓得脸色惨白,刚要张嘴叫喊,乔太早已上前一步,一脚踹在她的膝盖上,女子“哎哟”一声跪倒在地,手里的灯笼也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乔太拔出腰刀,明晃晃的刀刃架在女子的脖子上,厉声呵斥:“闭嘴!再敢叫一声,立刻割了你的舌头,送你归西!”
道婆躺在地上,抬头一看,只见马荣和乔太手持钢刀,眼神凶狠,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磕头求饶:“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啊!”
“我身边没有银钱,你们要是缺钱,我现在就进寺里,给你们拿好多好多银子,求你们饶我一命,别杀我!”
马荣和乔太对视一眼,冷笑一声,根本不吃她这一套。
马荣弯腰,一把揪住道婆的衣领,厉声说道:“谁要你的银子?我们今天来,就是为了为民除害,讨回公道!”
乔太则提着那个少年女子,跟着马荣,一起走进了旁边的松林里——他们要在这里,好好审问一下道婆,问出白马寺地窖的所有秘密,然后再结果她们的性命。
到了松林深处,马荣一把将道婆摔在地上,乔太也将少年女子按在一旁,用刀指着她们,说道:“老虔婆,老实交代,白马寺那个地窖,到底有什么秘密?暗门在哪里?里面有什么埋伏?”
“还有怀义那个秃厮,在里面藏了多少龌龊事?你要是敢说一句谎话,我就一刀一刀割死你,让你生不如死!”
道婆心里打着算盘,暗自想道:“这两个小子,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竟然敢和怀义大师作对!我先哄骗他们一下,熬过今天晚上,等我回去告诉怀义大师,让他派手下前来捉拿,定要把这两个小子碎尸万段!”
想到这里,道婆故意装出一脸无辜的样子,哭着说道:“大王饶命啊!我真的不知道什么地窖,什么暗门!我只是偶尔来白马寺找怀义大师烧香,哪里知道这些秘密啊?”
“求你们饶我一命,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马荣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气得咬牙切齿,冷笑一声:“好你个老虔婆,死到临头了,还敢撒谎骗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