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温领命,带着一队精兵,浩浩荡荡地进入了长安——曾经繁华无比、金碧辉煌的长安城,如今却成了人间炼狱,到处都是哭声、喊声、惨叫声。
只见唐宫之内,一片狼藉:
黑漫漫征云笼凤阁,昏惨惨杀气绕龙楼。喊声滚滚,吓嫔妃急登罗帏;战鼓咚咚,惊彩女忙投锦帐。
千秋池下,撇了些破甲残旗;万岁山前,丢了些折弓损箭。直杀得,绛绡楼下胭脂湿,白玉城边血浪翻。
朱温一路杀到后宫,正四处搜寻,忽然看见一个容貌绝美的女子,正站在一口井边,泪流满面,看样子,是想投井自尽,以身殉国。
朱温眼睛一亮,连忙上前,一把拦住了她,本来按剑就要杀了她——毕竟,她是唐朝的人,留着也是后患。
可就在他的剑快要刺到女子身上的时候,忽然看见女子红光满面,隐隐透着一股贵气,不像是普通的宫女嫔妃,朱温连忙按剑住手,厉声喝问:“你是什么人?竟敢在此投井?”
女子吓得浑身发抖,泪流满面地泣告道:“妾……妾乃僖宗皇帝之妹,玉銮英公主。如今国破家亡,陛下逃跑,妾不愿受辱,只想投井自尽,保全名节!”
朱温一听,心里更乐了——公主?还是僖宗的妹妹?若是能娶了她,自己的地位,岂不是能更上一层楼?
他连忙收起宝剑,脸上露出了谄媚的笑容,问道:“公主,你可曾婚配?”
玉銮英摇了摇头,泣道:“未曾适人。”
朱温大喜过望,连忙对玉銮英说道:“公主莫怕!吾乃朱五经之子,朱温是也,如今是黄巢大王麾下大将!”
“只要公主肯嫁给我,做我的夫人,我保证,绝不会伤害你,还会好好待你,保你一生荣华富贵,如何?”
玉銮英看着朱温那凶神恶煞的长相,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可如今国破家亡,她孤身一人,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勉强点了点头,答应了朱温的要求。
此时,正是广平元年秋七月——唐朝的江山,已经名存实亡,而玉銮英,也成了朱温向上攀爬的棋子。
朱温怕夜长梦多,连忙找来一身军装,让玉銮英换上,假装成军人,混在自己的手下之中,一起出了后宫,暂时安置在一处安全的地方。
没过多久,长安城内的残余势力,就被朱温彻底清除干净,唐金吾将军张方直,带领文武百官数十人,亲自来到黄巢的大帐之中,恳请黄巢登上帝位。
他们捧着冠冕玺绶,跪在黄巢面前,齐声奏道:“大王英明神武,顺应天意,民心所向,如今唐朝已亡,恳请大王登上帝位,建立新朝,安抚天下百姓!”
黄巢心里大喜,假意推辞了几句,随后就接过冠冕玺绶,答应登上帝位。
当日,黄巢来到长安太极殿,南面而坐,接受文武官僚的山呼称贺,正式登上帝位!
他定国号为大齐,改元金统元年,立自己的儿子黄球为太子,封尚让为太尉,葛从周为行兵总管,其余诸将,也都各凭功劳,封赏爵位。
对于唐朝的旧臣,黄巢也定下了规矩:三品以上的官员,全部停职不用,赶出朝堂——这些人,都是唐朝的蛀虫,留着只会祸害百姓;四品以下的官员,若是愿意归顺大齐,就可以继续担任旧职,为大齐效力。
登基大典完毕,黄巢坐在龙椅上,俯视着文武百官,沉声问道:“僖宗那昏君,已经逃往西祁州,留下后患无穷,众将之中,谁愿意领兵前去追赶,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话音刚落,朱温就立刻站了出来,躬身奏道:“小将愿往!小将愿领精兵一万,前去追赶僖宗,定将他擒回长安,献给大王,听候大王发落!”
黄巢点了点头,对朱温十分信任,当即下令:命朱温率领精兵一万,火速追赶僖宗,务必将他擒回,不得有误!
有逸狂诗曰:
当年逆贼寇咸阳,威逼銮舆避远方,
天使朱温追驾急,銮英劝化幸无伤。
再说这边,僖宗皇帝的车驾,一路向西,逃了数日,一路上颠沛流离,受尽了苦楚——昔日养尊处优的天子,如今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狼狈到了极点。
这一天,车驾正往前走,忽然看见前面旌旗蔽日,尘土遮天,一阵人马浩浩荡荡地冲了过来,声势浩大,吓得僖宗一行人情不自禁地停下了脚步,个个面如土色。
僖宗皇帝吓得浑身发抖,声音颤抖地说道:“完……完了!黄巢的追兵,竟然这么快就追上来了!这可怎么办啊?”
田令孜见状,只能硬着头皮,披甲上马,冲出队列,对着前面的人马高声大喊:“来将何人?竟敢拦阻圣驾!速速退去,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只见绣旗影里,闪出一员大将,身披金甲玉带,骑着一匹紫骝马,手持一柄宣花斧,气势汹汹,对着田令孜大喝一声:“天子何在?速速把僖宗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僖宗皇帝吓得躲在车驾里,战栗不止,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旁边的文武百官,也都吓得惊慌失措,束手无策,只能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一位王子挺身而出,对着那员大将厉声叱道:“来者何人?竟敢如此放肆,直呼天子名讳!”
那员大将勒住马缰,沉声道:“吾乃西祁州节度使郑畋,特来接驾!并非黄巢的追兵,还请王子息怒!”
王子一听,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厉声问道:“你既然是来接驾的,天子就在此处,为何还不下马参拜?”
郑畋连忙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车驾前,跪在道左,恭恭敬敬地叩拜道:“臣郑畋,恭迎陛下圣驾!臣不知陛下驾到,有失远迎,还请陛下恕罪!”
僖宗皇帝这才松了一口气,从车驾里探出头来,声音颤抖地说道:“郑爱卿,你可算来了!黄巢的追兵,很快就会追上来,你快领兵迎敌,一定要挡住他们,保住朕的性命啊!”
郑畋连忙叩首道:“陛下勿忧!臣早已率领铁骑在此等候,定当拼死抵挡追兵,保护陛下的安全,不破追兵,臣愿以死谢罪!”
话音未落,就听见后面尘埃四起,金鼓齐鸣,马蹄声震天动地——朱温率领的一万精兵,已经追上来了!
郑畋不敢耽搁,连忙站起身来,下令摆开阵势,自己手持月斧,跃马当先,挡在了僖宗车驾的前面,准备迎战朱温。
只见朱温率领大军,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他的模样,比黄巢还要凶狠吓人:
身长一丈,膀阔三停,面如噀血蓝,齿似狼牙,耳犹两翼,兰发红须,真如八臂哪咤离天阙,开山小鬼下坡来。
一边是拼死护驾的郑畋,一边是凶神恶煞的朱温;一边是狼狈逃窜的前朝天子,一边是气势如虹的反唐大将。
两人相遇,一场恶战,在所难免!郑畋能否挡住朱温的进攻,保住僖宗的性命?朱温又能否擒回僖宗,向黄巢交差?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卓吾子评:
贼寇攻陷两京,天子狼狈奔走,这正是身为臣子,奋不顾身、报国尽忠之日!
郑畋在天下大乱、唐朝危亡之际,挺身而出,首倡大义,举兵讨贼,虽然最终未能亲眼看到平定贼寇、恢复大唐江山的成功,但他的忠心和志向,也足以令人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