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网游竞技 > 零号污染区 > 第230章 未寄出的时光

第230章 未寄出的时光(1 / 2)

十天前,默然食坊。

啊晴觉得,今天的天气真不错。

晨光金晃晃的,透过“默然食坊”那扇擦得不算太干净的玻璃门洒进来,在磨得有些发白的水磨石地面上,投出一块亮堂堂的光斑。

空气里有种清爽的味道,像是昨晚下过点小雨,把街上的尘土都压了下去,只剩下点儿树叶和早点摊子飘过来的、混杂的香气。

她拄着单拐,慢慢挪到靠墙的那张桌子旁——那是她的“专座”。

陈默特意把一张有点摇晃的凳子换了,给她找了把带靠背的旧藤椅,还算稳当。

椅子扶手上,不知被谁垫了块洗得发白的软布。

店里已经收拾得七七八八。

强哥在厨房里咚咚咚地剁着什么东西,节奏很猛,夹杂着几句听不清的嘟囔,大概是对今早送来的肉骨头不太满意。

赵姐正拿着抹布,用力擦着另一张桌子,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李铭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看看菜市场有没有什么便宜又经放的菜。

那个不太爱说话的小男孩,像往常一样,蜷在通往二楼的楼梯阴影里,抱膝坐着,一动不动,只露出一双黑沉沉的眼睛,望着店内的人。

而陈默,就坐在柜台后面,那个高脚凳上。

他面前摊着个薄薄的、边角卷起的硬皮本子,手里拿着支只剩一小截的铅笔,正低头写着什么。

晨光恰好斜斜地落在他半边身子和本子上,把他握着铅笔的、骨节分明的手指照得清晰,甚至能看见他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

他写得很慢,很认真,偶尔停下来,抬眼看看门口,或者侧耳听听厨房里的动静,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算什么要紧的账,又像是在计划着什么。

啊晴坐下,把拐杖轻轻靠在墙边。

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了,总是不由自主地,悄悄飘向柜台后面。

他今天穿了件半旧的灰色棉T恤,领口有些松了,露出一截清晰的锁骨。

头发好像有点长了,软软地搭在额前,当他低头时,就垂下来,遮住一点眉眼。

她喜欢看陈默这个样子,安静,专注,带着一种与这小食店的油腻喧闹格格不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好像他不是在算今天卖几碗面才能不亏本,而是在思考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看啥呢?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赵姐擦完桌子,直起腰,正好瞥见她呆愣愣的样子,压低声音,带着笑打趣。

“啊?没、没看啥。” 啊晴像被烫了一下似的,慌忙收回视线,脸上腾地热起来,赶紧低头假装整理自己其实很平整的衣角。

“我……我在想,今天太阳好,晒晒被子。”

“晒被子?你那腿能爬起来?” 赵姐走过来,把抹布扔进墙角的红塑料桶,溅起一点水花。

“老实坐着吧。陈默不是说了,让你静养,少动弹。”

“我好了很多了,赵姐。” 啊晴忍不住小声辩解,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藤椅的扶手,“你看,都能自己走动了。整天这么干坐着,心里发慌。店里忙的时候,我也能……也能帮点小忙。”

她说这话时,眼角余光又忍不住瞟向柜台。

陈默似乎没注意这边的动静,依旧低着头,铅笔在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帮忙?你能帮啥?” 强哥端着一盆洗好的骨头从后面小天井进来,听见这话,粗声粗气地接口。

“别添乱就成。万一再磕着碰着,陈默又得……”

他话说到一半,瞥见柜台后的陈默似乎抬了下头,便把后半句咽了回去,端着盆咣当一声进了厨房。

啊晴咬了咬下唇,没吭声。

她知道强哥心不坏,就是嘴快。

可这话还是让她心里有点闷。

她不想当累赘,一点也不想。

“赵姐,” 她犹豫了一下,声音更小了,带着点恳求,“你跟默哥说说……我不干重活,就……就帮忙剥剥蒜,择择菜,行不?或者,客人吃完了我收收碗?我小心点,肯定不碰着。”

赵姐看着她,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你这丫头……行吧,我待会儿跟他说说。不过你可别逞强,觉得疼了就赶紧歇着,听见没?”

“嗯!听见了!” 啊晴连忙点头,眼睛亮了一下。

这时,门被推开了,带进一阵初夏清晨微凉的风。

第一个熟客是老张,街口修车铺的老板,袖子上永远沾着点洗不掉的油污。

“哎呦,今儿天儿真好!陈老板,老规矩,一碗牛肉面,多放辣子,多加香菜!”

老张嗓门洪亮,一屁股在靠门的老位置坐下。

陈默从本子上抬起头,应了一声:“好,稍等。” 声音不高,但清晰。

他合上本子,起身,却没立刻进厨房,而是走到水桶边,拿起旁边架子上的一个红色塑料盆,又从柜台

他走到啊晴桌边,把盆和网兜放在她面前的桌上。

“把这些剥了。” 他语气平淡,没什么起伏,好像只是在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蒜头有点小,仔细点,别浪费。剥好了放盆里,拿到后面给强哥。” 说完,也没看她,转身就进了厨房,很快里面传来开火、下锅的嗞啦声,还有他和强哥简短的交谈。

啊晴看着面前的红盆和湿漉漉的蒜兜,愣了一秒,随即一股混合着雀跃和酸涩的情绪涌了上来。

他听见了。

他什么也没说,却用这种方式答应了。

她赶紧拿起一头蒜,低下头,认真地剥起来。

指尖传来蒜皮微韧的触感和辛辣的气息,她却觉得这味道有点好闻。

赵姐朝她挤挤眼睛,去给老张倒水了。

“小姑娘,腿好点没?” 老张接过水,随口问道。

“好多了,谢谢张叔关心。” 啊晴笑着答,手上动作不停。

蒜不大,还有些发芽,剥起来有点费劲,但她剥得很仔细,把干瘪的外皮和根须都清理干净,露出里面饱满的蒜瓣,一颗颗丢进红盆里,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客人渐渐多起来。

有附近工地的工人,三三两两进来,大声嚷嚷着要炒饭加蛋;有早起买菜回来的大妈,要一碗清汤馄饨;还有背着书包的学生,匆忙扒拉一碗面。

小小的食坊顿时热闹起来,弥漫着食物香气、人声和碗筷碰撞的叮当声。

陈默大部分时间在厨房和柜台之间忙碌。

煮面,捞面,浇上熬得浓香的牛肉汤或者炸酱,撒上葱花香菜。

动作麻利,有条不紊。

偶尔有客人要求多点汤或者少点辣,他也只是点点头,手上便调整了分量。

他话很少,除了必要的应答,几乎不主动开口。

但奇怪的是,客人们似乎也并不介意,甚至有些熟客就喜欢他这份沉默的利落。

啊晴一边剥蒜,一边偷偷用余光追随着他的身影。

看他端着热气腾腾的面碗,稳稳地穿过狭窄的过道,放在客人面前,简短地说声“慢用”;看他算账找钱,手指飞快地拨弄着那个老旧的计算器,偶尔抬起眼,目光扫过店里,像是在确认一切是否有序。

每当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她这边时,她的心就会轻轻一跳,赶紧低下头,假装更专注地对付手里的蒜,耳朵却悄悄竖着,听他的脚步声是近了还是远了。

“蒜剥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声音忽然在头顶响起。

啊晴吓了一跳,手里刚剥好的一瓣蒜差点掉地上,赶紧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