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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驻村干部恐怖经历(1 / 2)

银灰色的录音笔在陈默手中泛着冷光。

电量指示灯微弱地闪烁着红光,随时可能熄灭。

在这间弥漫着水缸腐臭、血腥味和劣质香烛气味的死亡办公室里,在头顶那具悬挂女尸无声的“注视”下,陈默按下了播放键。

“滋啦……沙沙……”

先是一阵电流杂音,接着,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传了出来,音质尚可。

但背景里有明显的风声和脚步声,以及略显急促的呼吸。

她的声音起初带着点公事公办的刻板,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这次“麻烦差事”的轻微抱怨。

“……(深吸气声)记录开始。十月二十七日,下午……嗯,三点二十左右。驻雾隐村联络员,方小雨。我和赵刚,还有乡里的护林员刘师傅,已经到村子外面的山坡了。

雾有点大,看不太清楚

不过山里信号一直不好,联系不上也正常。

估计又是那个王老三自己吓自己,说什么孩子丢了,有东西敲门……多半是娃儿调皮跑哪儿玩去了,天黑找不着路。唉,这山路,真难走……”

录音里传来踩在碎石和枯叶上的“沙沙”声,以及一个男人的提醒:“少说两句,注意看路。刘师傅,是这边下山吧?”

一个苍老沙哑、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声音响起:“是嘞,就这条近道。小心点,这截路陡,石头松。”

短暂的沉默,只有脚步声、风声,以及远处隐约的、空洞的鸟叫。

忽然,方小雨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一点意外和松懈:“哎?你们看,村口那儿是不是站着个人?好像是……陈村长?他怎么知道我们这会儿到?还特意出来等?”

脚步声似乎加快了一些,方小雨的声音提高了些,带着点程式化的热情:“村长!陈村长!是您吗?我们是镇上来的!听说王老三家里有点事,过来看看!我是方小雨,这是赵刚,还有咱乡里的护林员刘师傅!”

录音里停顿了两三秒,只有风声。

然后,方小雨的声音忽然压得极低,几乎是凑在录音笔边上的气声,带着明显的嫌弃和疑惑:“唔……这村长身上什么味儿啊……又腥又膻,还混着一股……像死老鼠烂在阴沟里的味道,离着好几步就闻到了……他是不是……”

“小雨!” 赵刚的声音猛地插进来,严厉地打断,但立刻又转为正常的、略带客套的语气对着前方说:“陈村长,你好,麻烦你了。我们就是来了解一下王老三报案的情况,顺便看看村里有没有什么别的需要。”

一个缓慢、干涩、仿佛声带被砂纸磨过、又像是很久没说过话的声音回应道,语调平直,没有任何起伏:“哦……镇上……来的同志……好……好……进村……说……”

“好好,那就麻烦村长了。” 赵刚的声音。

接着是脚步声,似乎踏上了村里的土路。

录音里安静了片刻,只有几人单调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衬得环境愈发寂静。

过了十几秒,方小雨那压低的声音又响起了,这次带着明显的不安:

“赵哥……你觉不觉得……这村子……静得吓人啊?这才几点,天还没黑透呢,怎么一家家灯都不开?黑漆漆的……还有,那些蹲在门口、或者从窗户后面看我们的人……他们的眼神……怎么那么直勾勾的?看着心里发毛……是我多心了吗?”

听到这里,办公室里,几名特战队员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录音里描述的这种“寂静”和“眼神”,与他们进村后感受到的、无处不在的诡异死寂和那些门窗后偶尔瞥见的、呆滞灰暗的影子,何其相似!

一种跨越时空的恐惧产生了共鸣。

就在这时,一直警惕地抬头盯着吊扇上那具女尸的“岩钉”,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紧绷地低语:“头儿……你们……有没有觉得……上面那个……从我们进来开始,就好像……一直在‘看’着我们?刚才……她好像……动了一下?”

众人心头一凛,猛地抬头。

战术手电的光束和夜视仪的绿光交织,落在那具缓缓旋转的女尸上。

披散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姿态,那悬吊的角度,在“岩钉”说出这句话后,确实给人一种被冰冷注视的错觉。

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微风吹过,女尸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老旧吊扇的轴承发出“吱纽”一声轻响,在这死寂中格外刺耳。

“灰隼”眼神一厉,没有半分犹豫,抬手,枪口火光微闪。

噗!

子弹精准地射入女尸的额头,打得她头颅向后一仰,又荡了回来,旋转的速度似乎快了一点点。

“剃刀”看了一眼“灰隼”,没说话,但紧绷的肌肉略微放松了些。

陈默的目光从女尸身上收回,示意继续播放录音。

录音里,短暂的沉默后,背景音里似乎多了一些极其微弱的、难以辨别的声响,像是很多人在很近的地方窃窃私语,又像是风声穿过狭窄缝隙的呜咽,听不真切。

方小雨的声音再次响起,焦躁和恐惧明显加重:

“呼呼呼……不对……真的不对劲!赵哥你发现没?这村子里的人……他们不生火做饭!

我看了好几家,烟囱是冷的,院里晾的衣服都烂了也没收!还有,刘师傅被村长叫去‘问问山里的情况’,这都去了快半个钟头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我打他电话,根本打不通!这村子……这村子到底怎么回事?”

“你小声点!” 赵刚的声音也压低了,带着呵斥,但细听之下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山里人吃饭晚,可能有什么集体活动。刘师傅可能被留下吃饭了。别自己吓唬自己!先去村委会,找村书记问问情况。”

“我不是自己吓自己!” 方小雨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刚才……刚才真的好像听到那边有惨叫声,很短,就一下……然后就没声音了……你听见没?”

“……我没听见。可能是风声,或者你听岔了。”

赵刚的声音顿了顿,似乎也在侧耳倾听,但最终语气变得强硬,“别疑神疑鬼了,先去村委会!”

脚步声再次响起,但显得有些急促和凌乱。

录音里的背景噪音似乎也多了一些,除了风声,还隐隐夹杂着一种缓慢的、拖沓的脚步声,很轻,很密集,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

录音跳了一下,似乎是手动暂停后又开始的。

方小雨的声音充满了剧烈的颤抖和无法抑制的恐惧,几乎语无伦次:

“呜……嘶……出、出事了!真的出大事了!我要记录下来!!

我和赵哥……我们刚不放心,想去王老三家看看,就是报案说他男人发疯那家……门……门是开的……里面……地上、墙上……全是血!那个女的……被、被砍得……到处都是!她男人……坐在墙角,自己把自己的手和脚……砍、砍下来了!旁边还放着个怪里怪气的泥巴像!死了!都死了!全是血!”

“赵哥说要报警,要叫支援!可是手机一点信号都没有!对讲机里全是刺啦刺啦的杂音!我们想去找村长问清楚,跑到村委会院子……结果……结果看到……

声音陡然拔高,充满惊骇:他们!村长!村书记!还有好几个人!在院子里!拿着刀!在、在砍一个人!把……把那个人的头……割下来了!挂到那棵老槐树上!树上……树上已经挂了好几个了!血……还在滴!”

录音里传来赵刚压抑的、倒吸冷气的声音,以及方小雨短促的尖叫又立刻被捂住的闷响。

背景音里,利刃砍剁骨肉的闷响,液体滴落的“嗒嗒”声,还有几个平直、麻木的说话声隐约可闻:

“……这个……不诚心……献给山神……”

“……挂高些……山神看得见……”

“跑!快跑啊!”

赵刚颤抖而急促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慌乱的奔跑声、粗重的喘息、被什么东西绊倒的闷哼,以及身后传来的、并不急促但异常清晰的、许多双脚拖沓追赶的脚步声。

录音中断,又是一段空白杂音。

当声音再次出现时,方小雨的声音几乎崩溃,充满了绝望:

“到处都是人……他们从房子里出来……从巷子口走出来……慢吞吞的……把我们围在中间……他们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我们……眼睛……他们的眼睛是灰的……直的……没有神……啊!他们在捡!在捡地上的……碎肉!那个被丈夫砍碎的女人!他们捡起来……往嘴里塞!吃了!他们吃了!疯了!都疯了!”

奔跑声再次响起,更加仓皇失措,伴随着东西被撞倒的声响。

然后,赵刚的声音响起,虽然同样颤抖,但强行保持着最后一丝冷静:“别、别往村口跑!我刚才就注意了,来路被人堵死了!回村委会!那里房子多,有电话机!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候反而……快!去档案室!那里有铁门!”

又是一阵混乱的奔跑和躲藏声,然后似乎进入了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两人的喘息声被放大,方小雨在低声啜泣。

赵刚在急促地低声说着什么,大概是安慰,但自己的声音也抖得厉害。

安静了十几秒,只有两人极力压抑的呼吸。

然后,录音里传来了模糊的对话声,像是从门外或者墙壁另一边传来的,声音不大,但录音笔似乎被放在了门缝或紧贴墙壁,勉强能够听清。

苍老干涩的声音,似乎是陈村长:“……山神……要进阶……需要血食……需要新的族人……时辰快到了……挑三十个……身板结实的……留在村里……守着门……剩下的……都去后山……拥抱山神……得大造化……”

另一个稍微年轻些,但同样平板麻木的声音,可能是村书记:“……祠堂里的符水……都预备好了……喝了的……就是山神的人了……跑不脱……不肯喝的……就留在村里……当粮食……山神会欢喜……”

“嗯……后山的动静……不能漏出去……那几个闯进来的……尤其是那个老的……认得山路……不能让他跑脱……”

“放心……跑不脱……山神……看着呐……”

对话声渐渐模糊,远去,直至消失。

录音里,只剩下方小雨压抑到极致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和赵刚沉重如风箱般的喘息。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方小雨带着哭腔的、绝望的气声响起:

“赵哥……我们……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儿了……那些村民……他们不是人了……是鬼……是山里的妖怪……”

“别瞎说!” 赵刚的声音低哑,却带着一股狠劲。

“是人搞的鬼!是邪教!是祠堂里那什么‘符水’!你听见了,喝了那水才变成这样!还有那个‘山神’……肯定就在后山!我们要想办法……逃出去……揭发他们!”

“怎么逃啊……外面全是那些东西……刘师傅肯定也……手机没信号……对讲机坏了……我们会被找到的……”

短暂的沉默。

录音里的背景音,似乎多了一种极其轻微的、仿佛用指甲在木头上缓慢刮擦的“沙……沙……”声。

“赵哥……你听……外面……是不是有东西?”

“嘘——!”

录音里瞬间死寂,只有两人几乎停止的呼吸声。

那“沙沙”的刮擦声,似乎也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