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的气氛,在陈默那句“甜点还没上”之后,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僵持。
邓潇潇依旧用杀人的目光瞪着李减迭,而李减迭则左顾右盼,就是不敢与她对视。
最后干脆拿起水杯猛灌,仿佛那杯白水是什么琼浆玉酿。
刘经理战战兢兢地亲自送来了甜点和新的餐具,放下后立刻溜之大吉,还贴心地关紧了门,生怕再被殃及池鱼。
精致的甜品摆在桌上,造型诱人。
但除了陈默,似乎没人有动它的心思。
最终还是邓潇潇先打破了沉默,她拿起小银勺,戳了戳面前那盘“星空之梦”,语气依旧带着刺,但比刚才稍微“平缓”了那么一丝丝。
如果忽略其中浓浓的嘲讽意味的话。
“听说,” 她舀起一勺甜品,却没送进嘴里,只是慢悠悠地晃着勺子,斜眼看着李减迭:“某个倒霉蛋刚到清河市屁股还没坐热,就被一发RPG热情问候了?啧啧,真惨,没被炸成八块,算你命大。”
李减迭正喝水,闻言差点呛到,没好气地瞪回去:“关你屁事!小爷我福大命大造化大,区区RPG,给我挠痒痒还差不多!倒是你,消息挺灵通啊,我在前线拼死拼活,你在后方听八卦听得挺开心?”
“我开心?” 邓潇潇冷笑一声,把勺子往甜品盘里一扔,发出清脆的响声:“我是替你丢人!李减迭,你可真行,出个任务都能让人用RPG糊脸,要不是运气好,加上欧阳家那群疯子刚好搞出了初步的抗病毒疫苗,你现在还在清河市那鬼地方困着,跟那些不人不鬼的东西玩躲猫猫呢吧?哦,说不定早就变成它们中的一员了!”
“放屁!” 李减迭也来了火气,“那是意外!是有人背后下黑手!你懂个锤子!前线的情况有多复杂你知道吗?还有,欧阳家的疫苗?呵,要不是我们拿命换回来的第一手数据和样本,他们能在实验室里闭门造车搞出那玩意儿?真当他们是神仙?”
“背后下黑手?” 邓潇潇精准地抓住了重点,漂亮的眉毛一挑,眼中的怒火稍微被一丝锐利取代。
“查出来是谁了吗?用RPG轰你,这可不是一般势力能干出来的,也不像是墙里那些没脑子的怪物会用的招。是周振国那帮疯子?还是……咱们自己人?”
李减迭眼神一凝,脸上的怒色收敛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冷意。
他没直接回答,只是哼了一声:“谁知道呢,也许是不长眼的流寇,也许是某些看我家老头子不顺眼、顺便也想弄死我的‘自己人’。毕竟,想我死的人,从来都不少。”
邓潇潇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没什么温度:“行啊,李减迭,长进了,学会打哑谜了。不过,我可提醒你,能搞到军用制式RPG,还能精准掌握你行踪的,范围就那么几个。你最好心里有数,别哪天真的被人炸上天,到时候连哭都找不着坟头。”
“用不着你操心!” 李减迭梗着脖子,“你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头发颜色跟个调色盘似的,当心回家被你爹打断腿!”
“要你管!”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邓潇潇却突然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从始至终都安静吃东西、仿佛隐形人一般的陈默身上。
从刚才李减迭因他一句话就熄火的表现来看,这个沉默寡言、衣着普通的男人,绝对不简单。
“喂,” 邓潇潇不再理会李减迭,而是直接看向陈默,下巴微扬,带着世家小姐特有的、并不盛气凌人却自带距离感的姿态。
“你,叫什么名字?跟李减迭这混蛋什么关系?我怎么从来没在他那帮狐朋狗友里见过你?”
陈默刚刚吃完自己那份甜品,显然他对甜度的忍耐力有了“提升”。
放下勺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动作一丝不苟。
听到问话,他抬起眼,平静地看向邓潇潇,没有任何被冒犯或紧张的情绪,就像看一件家具。
“陈默。” 他回答了两个字,然后就没下文了。
既没说自己和李减迭的关系,也没解释自己为什么没出现在所谓的“狐朋狗友”名单里。
“陈默?” 邓潇潇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柳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好像在哪里听过?情报简报?还是家族内部某个不太重要的备注?
她一时想不起来,但直觉告诉她,这名字背后不简单。
“陈默……” 她又重复了一遍,试图从陈默脸上看出些什么。
但陈默的表情管理显然是宗师级别的,除了平静,就是更平静。
邓潇潇决定换个方式。
她收敛了面对李减迭时的张牙舞爪,身体微微前倾,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和友善,声音也放柔了些:“陈先生是吧?你是做什么的?也是部队系统的?跟李减迭……是在清河市认识的?”
她问得很自然,像是普通朋友间的闲聊,但问题却暗藏机锋,试图从陈默的回答中推测他的身份、背景,以及和李减迭的真实关系。
陈默看着她,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让邓潇潇心里莫名有点发毛,但她脸上依旧保持着无懈可击的微笑。
“安保。” 陈默给出了和白天相亲时一样的答案,言简意赅。
“安保?” 邓潇潇眨了眨眼,显然对这个答案有点意外,但又觉得似乎合理。
毕竟这人气质冷硬,确实有点像保镖或特种护卫。
“那陈先生一定很厉害,能跟着李减迭出任务,还从清河市那种地方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