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爆炸声响起。
泰山踢开那扇半掩的后厨木门时,门轴发出刺耳的、仿佛生锈金属被强行扭曲的吱呀声,声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门向内弹开的瞬间,陈默第一个冲了进去,枪口随着视线快速扫过门内阴影。
身后众人迅速跟进,呈扇形散开,枪口指向不同方位。
震撼弹爆炸后的耳鸣还未完全消退,但训练有素的他们都保持着战术静默,只有粗重的呼吸和装备摩擦的细微声响。
踏入厨房的刹那,陈默眼角余光捕捉到一丝异样。
门框边缘闪过一道极短暂、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弱白光,像是静电,又像是某种折射。
紧接着,他感到太阳穴传来一阵轻微的、针刺般的悸痛,转瞬即逝。
他脚步一顿,瞳孔微微收缩。
陈默觉得那白光不对劲。
不像是震撼弹余波,也不像电器短路。
更像是一种……别的东西残余?
他立刻扫视身后队员。
泰山甩了甩头,似乎也在驱散某种不适。
刃二揉了揉眼睛,影队成员的动作似乎都有不到半秒的迟滞。
所有人都受到了某种影响,只是程度不同。
但没人开口,任务优先。
“清场。”陈默压低声音,将那股异样感暂时压下。
后厨不大,典型的日式布局,但一切都透着诡异。
进入后,刚刚还是黑暗的后厨,如今竟然亮着灯。
灯光有些昏暗,从天花板垂下。
抬头望去,一个老式灯泡在布满油污的灯罩里发出嘶嘶的、不稳定的光。
光线被弥漫在空气中的薄雾切割成一片一片的,人站在光下,身体被分割成明暗不等的碎块。
“这是……”泰山惊疑不定:“这是怎么回事?!”
陈默脸色一沉。
连他都没有察觉到发生了什么。
“通讯被干扰了。”鸦嗓音响起。
所有人检查通讯设备。
果不其然,通讯一片滋滋的雪花声。
“看来,我们要孤立无援了。”泰山神情阴翳。
陈默没有理会。
他继续观察。
地板上,是浓得化不开的灰白雾气,但不是从门外涌进来的。
它们沉在地板上,像一层冰冷的、粘稠的尸气,随着人走动,雾气散开又迅速合拢,顽固地缠绕在脚踝,带来湿冷的触感。
陈默的军靴踩在铺着老旧瓷砖的地面上,脚下传来粘腻的触感,不像是灰尘,更像是某种半干的胶质。
他低头,战术手电的光束刺破脚边沉滞的雾,照出一片暗红色的污渍,早已干涸发黑,在瓷砖接缝处凝结成扭曲的脉络。
空气里的味道令人作呕。
浓烈的甜腻腐臭味在这里达到了顶点,混合着铁锈般的血腥气,还有一种陈默从未闻过的、类似生肉与腐烂樱花混合的怪异甜腥,正从厨房深处的灶台方向源源不断地飘来。
他呼吸时,能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与环境中沉浮的灰白雾气混在一起,难以分辨。
“妈的……这什么味儿?”
泰山压低嗓子,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嫌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强忍着没咳出来。
他正用枪口小心地拨开靠墙的一个半人高的日式米缸的木制盖子。
盖子滑开时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别动那——”陈默的警告慢了半拍。
泰山已经探头看了一眼,随即整个人猛地向后一缩,像是被烫到一样,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撞在身后的不锈钢操作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里面……操!”泰山的声音变了调,他指着米缸,手指有些不受控制地颤抖,“里面不是米!是……一堆白色的,在动!”
陈默立刻将枪口和手电光束同时指向米缸内部。
在手电惨白的光柱下,他看到缸底确实堆积着大量湿黏的、半透明的乳白色物质,像是一大团变质的凉粉,表面还在缓慢地、不规律地蠕动、起伏,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
一股更浓郁的甜腥恶臭从缸口扑面而来。
这绝不是任何已知的食物或生物。
那种蠕动的方式,不像昆虫,更像某种……组织?
他示意所有人远离米缸,目光移向别处。
厨房中央是一个传统的日式柴火灶台,如今早已熄灭,灶口黑漆漆的。
但灶台上方悬着一个铸铁水壶,壶身布满深色锈迹。
就在陈默看向它时,那水壶突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壶嘴里冒出一小缕几乎看不见的蒸汽,紧接着,壶内传来“咕嘟”一声轻响。
像是水烧开的声音。
可灶膛里没有火,连余烬都没有。
只有冰冷的、积着灰尘的灰烬。
“那壶……”扶着“山猫”靠在一个相对干净墙角的影队队员猛地转头,盯着那水壶,瞳孔骤缩。
“自己……在响?”刃二的声音发干,他死死攥着枪,枪口微微晃动,对准了那个水壶。
陈默没说话,他走近两步,枪口始终对着水壶。
那“咕嘟”声又响了一下,间隔不规则,然后停下了。
他小心地用枪管轻轻碰了碰壶身,冰冷坚硬。
他伸出左手,慢慢揭开壶盖——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壶底有一层薄薄的、暗红色的水垢。
没有任何液体,也没有热源。
“空的。”陈默放下壶盖,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厨房里格外刺耳。
要么是某种残留的物理或化学现象,要么……就是感知被干扰了。
他更倾向于后者,结合进门时那瞬间的白光和悸痛。
“陈队,你看这……”刃三的声音带一丝颤抖,他正站在一个靠墙的木制碗柜前。
碗柜的门半开着,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摞摞日式黑漆木碗,碗口朝上。
流淌着一滩清水,水面在灯光下泛着涟漪。
刃三用手电照着其中一只碗,脸色一变。
“碗里……碗里照不出人……”
陈默走过去。
刃三的手电光正对着一只木碗内部。
半透明的水面应该能反光。
但此刻,碗底只有一片模糊的、浑浊的暗色,像是蒙着一层厚厚的污垢,又像是光线被彻底吸收了。
确实照不出刃三那张有些惊恐的脸的倒影。
陈默伸手拿起旁边另一只碗,入手冰凉,触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