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机真人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讥诮,在空旷的云台间回荡。
他话音刚落,坐在清微真人对面,一直抚着碧玉如意、鹤发童颜的“长青真人”便缓缓摇头,开口反驳,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玄机师弟此言,未免过于着眼于‘力’之表象了。”
“道有万千,岂可一概而论?”
“此子之道,核心或许并非凡俗意念的堆叠,而是‘势’之引导,‘序’之构建。”
“他在那绝灵世界,看似借助万民之力,实则是以自身理念为引,订立规则,凝聚共识,将散沙般的人心拧成一股绳,化无序为有序,方有逆斩龙脉之能。”
“这份对‘秩序’和‘协作’的洞察与运用,纵是在我修真界,亦有其价值。于宗门治理、资源调配、大型战阵推演,乃至探索某些古老秘境,谁敢说必定无用?”
“长青师兄莫非想让我等果位真人,去学那凡间帝王,玩弄权术平衡不成?”雷钧真人声如洪钟,带着明显的不以为然,“修真之道,伟力归于自身,乃是通天正途!倚重外物、聚沙成塔,终是旁门左道,难证不朽!依我看,此道或有些许奇巧淫技之能,但于大道修行,无异于舍本逐末!”
“非是权术,乃是法理,是共契。”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出自那位面容稚嫩如孩童的“赤子真人”之口,他不知何时已睁开双眼,眸光清澈见底,仿佛能映照人心。
“此道与古之神道有本质区别。”
“神道聚信成力,受制于信众,所求为‘力’。而此子之道,吾观之,其核心在‘理’与‘共行’。”
“他非是祈求信仰,而是引导众生遵循某种共识,各司其职,共赴一事。斩龙之举,便是明证。此道若发展下去,或可成为一种……能让不同修为、不同禀赋者超越隔阂、高效协作的‘框架’。”
“其潜力,未必在个人勇力之下。然……”
他话锋一转,看向下方静室,稚嫩的脸上露出一丝与外貌不符的凝重:“此道亦是大险之道。引导众生之志,如同驾驭滔天洪流,善则载舟,恶则覆舟。心志稍有不坚,理念稍有偏颇,便是反噬自身,神魂俱灭之祸。更甚者,此道若广为流传,必撼动现有以力为尊的秩序,福祸难料。”
这时,端坐主位的掌教“玄微子”真人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江停云:“江师弟,此子乃你亲传,你对此有何看法?”
“玄机师兄言修真界伟力归于自身,自是正理。”
“然我辈修士,亦非独居荒野之野人。宗门林立,法规森严,同道交流,秘境探索,何处不需‘协作’与‘秩序’?”
“吾弟子之道或正可补强此节。其力或许不显于个人搏杀,但若能用于整合资源、调和矛盾、凝聚门人意志,使我阵衍一脉,乃至上清道统如臂使指,发挥出远超简单叠加的合力,其价值,又岂是单纯斗法之力可衡量?”
“况且,道途万千,皆需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