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甜煞(2 / 2)

打开一看,里面竟是几十个风干了的鹅喙(鹅嘴)。每个鹅喙上都刻画着一些难以辨认的、歪歪扭扭的奇特花纹。信封底部,还积着一层暗褐色的粉末,像是将这些鹅喙研磨后留下的。此外,灶台附近还散落着其他六七种料袋,经检查多是来自南方的特殊香料,本地人很少使用。最令人匪夷所思的是,灶台上一个大碗里,盛着满满一碗混合粉末,年轻警员初步判断,其主要成分正是鹅喙粉,混杂了那些南方香料。

年轻警员立刻检验了熬糖的锅和未卖完的糖葫芦,果然在糖稀和糖壳中都检测到了这种特殊粉末的成分。

老警察听到这番汇报,瞬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汗毛倒竖!因为从抓获嫌疑人开始,这人嘴里就一刻不停地念叨着“鹅、鹅、鹅”,声称自己在现场杀的都是“鹅”。现在现场竟真发现了大量诡异的鹅喙和以此为原料制成的粉末,这离奇的关联让人头皮发麻。但这如何解释?难道吃了掺有鹅喙粉的糖葫芦,就会让人发疯,产生看到“鹅”的幻觉?这完全超出了常理认知。

接下来的日子里,这个案子在警方内部引起了种种猜测和遐想,大家都觉得碰上了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怪事,但谁也给不出确切的答案。

大约三个月后,判决下来了。李家那个患病的儿子,因被鉴定为重度精神分裂症,无刑事责任能力,未被提起刑事诉讼,最终被送往一所封闭的精神病院,无限期强制治疗。

故事到这里似乎结束了,但那个巨大的谜团始终萦绕在知情者心头。讲述故事的老警察说,这个案子是他年轻时遇到的,成了心里一直过不去的坎。但后来工作繁忙,尘封的案卷渐渐被时间掩盖。

直到十五六年后的某一天,当时已升职的老警察接到报案,说在城郊“大杨坊”一带的农村,发现一个非法生产酱货的黑作坊,制作诸如酱肘子、酱豆腐干之类的食品。生产环境脏乱不堪,如同猪圈。报案人并非普通举报者,而是受害者家属——他家老人吃了从早市买来的该作坊酱货后,竟像上了瘾,每天非吃不可,而且越吃人越迷糊,一个多月后,彻底疯了。家属这才惊觉食物有问题,愤而报警。

起初,老警察并未将此事与多年前的糖葫芦灭门案联系起来,只当是又一起黑心作坊案。然而,当他带队赶到“大杨坊”的黑作坊现场,在肮脏的灶台边进行搜查时,一个熟悉的景象让他如遭雷击——又是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的,赫然是风干的、画着怪异花纹的鹅喙,以及同样配比的混合粉末!与他十几年前在糖葫芦陈师傅家看到的,几乎一模一样!

老警察回忆说,当时他后背的汗毛“嗖”地一下全立了起来,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衣。十几年了!怎么还有人在用这东西?

这一次,他抓住了活着的使用者——黑作坊的老板。老警察暗下决心,一定要从这人口中撬出真相,给自己多年来的困惑一个交代。

然而,审讯结果却并不顺利。老板显然不是惯犯,进了警局吓得几乎瘫软,问什么答什么,态度极其配合,但说出来的内容却含糊不清、不得要领。他最终交代的版本是:多年前他去云南旅游(或办事),偶然结识了一位当地的“师傅”,那人自称有秘法,能将普通食物变得让人吃了还想吃,从此离不开。老板起初怀疑对方用了违禁药品,但那位“师傅”给了他一份采购清单,所列材料(包括鹅喙和那些香料)确实都是市面上能买到的普通东西,并不违禁。只是对方强调,每个鹅喙上必须亲手画上他传授的那种特定花纹,否则“就不灵验”。

老警察凭借多年的审讯经验判断,这个吓破胆的老板知道的恐怕也就这么多了,再追问也问不出更核心的秘辛。

此事之后,老警察始终耿耿于怀,利用各种机会向人打听。后来,他一位朋友的爷爷,一位早年曾在云南当过兵的老人,听完他的叙述后,给出了一个让老警察觉得相对“靠谱”的解释。

老人说:“云南那地方,早年间稀奇古怪的事情多了。我们当兵那会儿,有些当地的老师傅,本事邪乎得很,据说死了没多久的小动物,他们都有法子弄得好像还能动似的。所以你遇到这种用鹅嘴粉掺在吃食里,让人上瘾发疯的,不算最稀奇的。至于为什么有的人吃了只是上瘾,有的人却直接疯了,就跟吃药一样,体质不同,反应也不同。这应该是一种偏门‘蛊术’的变种或者残留,现在早就断了传承,会的人没几个了。就算有人知道点皮毛,也根本弄不明白真正该怎么用。像你说的这个,拿这么邪门的东西去鼓捣糖葫芦、酱肘子卖钱,我看呐,就是个半吊子,蠢货罢了。”

这个解释,连同那风干的鹅喙、诡异的花纹、疯狂的病人,以及两起跨越十多年的离奇案件,一起构成了这个令人脊背发凉的故事的全部。真相或许永远沉没在边陲秘术的幽暗传说里,只留下都市怪谈中,一个关于“鹅”的惊悚注脚。